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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飘飘的年代

第六章

时间:2020-03-27 16:04:14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101   评论:0
 51、我跟张大福那晚之后,似乎有了隔阂。张大福不再跟我很亲近,每次看见我,都把头转过去,装着自己忙别的事情。晚上,当我再去张大福的窑洞里的时候,张大福穿的整整齐齐的,我试探着摸他,他推开了我。

  我不明白张大福为啥那样子,是不是我对他的攻势太过强烈。

  冬天,大雪纷飞。人们好象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的境界,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松的那清香,白雪的那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一切都在过滤,一切都在升华,连我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洁而又美好。

  村里的男人们蹲在炕上抽着旱烟,女人们纳着鞋底,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玩耍。冬季的农村,安静中带着几分祥和。大雪覆盖了文化大-的萧瑟,给村里暂时换来安静和舒心。

  早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绣春追出来,把一件羊皮袄给我披上。我披着羊皮袄,顺着山道往镇上走。此时的山沟沟里,白茫茫一片。

  我走过一个拐弯处的时候,看见了张大福。张大福垂头丧气的走着,背着一个大包袱,脸上写满了失落。

  我追上去。雪在我的脚下发出了咯兹咯兹的响声。

  我问:张大福,你咋了?

  张大福看看我:我的老领导被查出来有历史问题,打成了反-,关进了牛棚。

  我说:这有啥?

  在那个时代,当官的被关进牛棚很正常。

  张大福瞪了我一眼:跟你没关系你当然无所谓。

  我说:跟你也没关系呀。

  张大福说:咋能跟我没关系?

  我笑了:我忘了,你们是两口子。

  张大福的脸红了,涨红涨红的,他不说话,急匆匆的往前走。

  我追上去:你去镇上?

  张大福说:我去给我的老领导送个被子,天怪冷的。

  我有些醋意:看来你们是情深意切呀。

  张大福说:我不懂你说的啥,我只知道,我们老领导对我有恩,他现在有难,我应该帮他。

  我拉了一把张大福:你傻呀你,你老领导现在是反-,关进了牛棚,你现在去,不是没事找事吗?

  张大福说:我不管。

  我说:你不怕被你们老领导牵扯?

  张大福说:我不怕。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寒风中的汉子,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敬佩,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像张大福这这样子的人不多了。

  我跟张大福一路沉默着,走到了镇上。在供销社的门前,张大福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几块钱,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我问:你想买啥?

  张大福说:我想买点白糖,给我们老领导带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毛钱递给他。张大福拿着钱,走进了供销社。不一会儿,他出来了,拿着一包白糖,还有一包大前门香烟。张大福拦了一辆过路的拖拉机,上了拖拉机,硬着寒风走了。

  我现在也不明白,张大福为啥当初要去看他的老领导,我知道他厌恶那个老军人,不愿意跟他-,但是当他听到老领导被关进牛棚之后,他立马去了。是报恩,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如果没有这一次去看老领导,张大福的命运也许就会有转机……

  52、腊月的天气,空气中全是冰冷。从嘴巴里呼吸出来的白气,很快就凝结成了小水珠。寒风呼呼的刮着,雪花在空中像幽灵一样的舞蹈着。

  中午,我在窑洞里吃饭的时候,白主任叫我去省城的“五七农场”一趟。我问啥事情,白主任说张大福因为鸡奸罪,被扣押了。当我听到鸡奸罪这几个字眼的时候,我懵了。

  我冒着风雪,赶往省城的“五七农场”。五七农场那时候就是关押“牛鬼蛇神”的牛棚。

  在“牛棚”,除了批斗,写交代、检查外,受批斗者还要接受“劳动改造”。女“牛鬼蛇神”扫厕、拆洗被褥、打扫庭院卫生,男“牛鬼神蛇”敲砖头、拆房子、种菜、收棉花、插稻秧……对劳动,大家一般不怕,但少数没劳动过的知识分子显得有些吃力。

  当然,“牛棚”里的主要活动并不是劳动。关在“牛棚”中的“牛鬼蛇神”忙得很。他们要受批斗,写交代;还经常被提审,回答来自全国的外调人员提出的各种问题;再有时间就得学毛著,背语录;等等。农场内搞一次批斗二、三个小时。每个挨批斗的都要弯腰站立,不能乱动,还要回答各种问题,交代所有罪行。

  我拿着介绍信,走进了农场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接待了我。他把我领到了一个小屋子。那个屋子里很黑,散发着霉臭的味道。我看见张大福蹲在屋子里的一个角落。看见我,张大福站起来,有些迟疑。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你们现在把他领回去,叫你们领导好好对他改造教育。

  我点点头:谢谢。

  我领着张大福走出那个小黑屋的时候,我问:他们说你是鸡奸罪。

  张大福点点头。

  我问:咋回事。

  张大福慢慢的讲述着。

  原来张大福来农场看老领导的时候,老领导见到他悲喜交加,老领导没想到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在家人跟自己划清界限,在所有人都不在跟他来往的时候,张大福会来看他。老领导跟张大福说了很多话,他们忍不住,在农场的一个角落接吻,抚摸,张大福的-插进了老领导的菊花里……

  就在他们忘情狂欢的时候,农场里的人来了,把他们抓了个现行。在文化-那个年代,“鸡奸罪”属于流氓罪,不但要被批斗,还要判刑改造。

  那个老领导一口咬定是自己强迫张大福跟自己发生性行为的,张大福才被免于起诉,通知原单位带人离开。

  听着张大福的讲述,我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我们走了一阵子之后,张大福忽然狂奔向一个小屋子,他趴在屋子里的窗户上,向里面喊着:老领导。

  我追过去,我看见张大福紧紧抓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手。

  那个男人男人哆嗦着嘴唇:大福,快回去吧。

  张大福说:我想跟你再说说话。

  那个男人笑了:大福,有你这次来看我,我就是死在这里也心满意足了。

  张大福说:我走了,你也好好保重自己。那个棉被子是我婆姨用新棉花缝的,你盖着一定很暖和。

  那个男人说:嗯,你回去后,他们可能会批斗你,你要咬牙坚持住。

  张大福说:我不怕批斗。

  我拉了拉张大福:快点走,叫人看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那个男人推了一下张大福:大福,快走。

  张大福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我看见了张大福眼睛里闪动着亮晶晶的泪花。

  53、张大福回到公社后就开始介绍批斗了。

  张大福的脖子上挂着“鸡奸犯”的牌子,被民兵押解着,在镇上游行。围观张大福的人很多,他们对张大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就是那个张大福,听说他日男人。

  也有人说:就是,恶心死了。

  还有人说:他有婆姨,为啥喜欢日男人?

  …

  同志的世界,没有人明白。

  张大福在村子镇上被游街批斗之后,又去了各个乡村惊醒游街。白主任叫我跟另外一个同事跟着。

  张大福接受批斗的时候,显得很平静,他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次在一个村子被批斗完了之后,回公社的路上,我问张大福:你后悔吗?

  张大福说:后悔啥?

  我无语了。

  张大福的事情在我们那里引起了轰动,在那个年代,鸡奸罪在农村是少见的,也是几乎没有的。对张大福的批斗一直持续到了那年的正月十五。

  按照最高指示,正月十五之后,就要开始大干了。

  张大福的开车工作丢了,他被派到了大白沟工地,修水坝。

  春天来到了冰冻的河流上。一轮红日每天给河流温暖,帮助河流把覆盖着的冰块融化掉。慢慢的,河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流得畅快,奏着“河水奏鸣曲”,叮咚叮咚响,仿佛在像春姑娘表示感谢。

  我回家路过大白沟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张大福,我想去看看他。

  我在修水坝的工地上见到了张大福,张大福正在拿着铁钳,凿着石头。可能是热了,张大福脱掉了自己的黑色棉袄,穿着红色的破旧的绒衣。

  我走过去,站在了张大福的身边,张大福一愣,笑了:你来了。

  我说:我回家,顺道看看你。

  张大福跟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你还能记得起我。

  我说:当然,咋能记不得。

  张大福说:你不怕你跟鸡奸犯在一起别人说闲话?

  我笑了,看看四周,低声说:我日过你,怕啥?

  张大福一愣,也笑了。

  我问:回家不?我跟工地上的领导熟,我替你请个假。

  张大福摇摇头:不回去了。

  我问:咋了?不想你婆姨跟娃了?

  张大福捐了一个自制的喇叭筒烟卷,点燃,抽了一口:我没家了。

  我问:啥意思?

  张大福说:我都这样子了,我婆姨跟着我过,丢人。

  我说:你意思你要离婚?

  张大福点点头:离婚吧,我不离婚我婆姨也要离婚的。

  张大福想起了什么,说:我托人写了信,你给我媳妇带回去,离婚的事都写在上面了。

  我问:你想好了。

  张大福说:嗯,想好了。

  我有些无语,拿着信,感觉信沉甸甸的。

  54、张大福的家在西山脚下。

  当我走进那个小院子的时候,我听见从一个窑洞里传出来了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我走到窑洞的窗户边,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窑洞的炕沿上坐着。

  男人猛地抱住女人,他的呼吸很急促。

  女人推着男人:村长,你想干啥?

  村长笑了:巧鸽,我还能想干啥?我想日你。

  巧鸽说:不行,我不是那种人。

  村长没有说话,把巧鸽按到在了炕上,他的手伸进了巧鸽的胸前,揉捏着巧鸽的奶子。巧鸽挣扎着,反抗着。巧鸽想喊,但是村长吻住了巧鸽,把自己的身子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巧鸽的身上。

  我看见巧鸽渐渐的安静了,她的手紧紧的抱住了村长的腰。

  村长已经脱光了,他跪在炕上,脱掉了巧鸽的衣服,还有他自己的衣服。他的一只手在巧鸽的屄上慢慢的摸着,嘴巴里喊着巧鸽的乳头。巧鸽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快乐,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村长的-很粗,很黑,很长,他开始用-在巧鸽的屄上慢慢地摩擦,巧鸽像一条蛇一样,扭动着身子。

  村长色眯眯的笑了:想不想叫我日你。

  巧鸽羞红了脸,点点头。

  村长在巧鸽的脸上亲了一口:想叫我日你,你就叫我哥。

  巧鸽迟疑一下,村长爬起来:我要走了,不日你了。

  巧鸽坐起来,抓住了村长的隔壁:哥。

  村长笑了,扶着自己的-,慢慢的塞进了巧鸽的屄里。在进入的哪一刻,巧鸽叫了一声。

  村长问:咋了?我把你日疼了。

  巧鸽点点头。

  村长问:你不喜欢我的大球(大-)日你?

  巧鸽说:喜欢。

  村长开始轻轻的抽查,巧鸽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声。巧鸽的呻吟声激起了村长的天然性欲,他抽插的更厉害了,他的-撞击着巧鸽的屄,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那声音在现在想起来,很悦耳……

  许久之后,村长喘息的声音更大了,他狠狠的撞击几下之后,不动了。他把自己粗大的-从巧鸽的屄里面拔了出来,我看见巧鸽的屄有了一个圆圆的洞,洞口是白色的粘液。

  村长说:你别动。

  村长下了炕,弄了一盆子热水,把巧鸽抱着,放在小凳子上,用热水给巧鸽搓洗着屄。巧鸽闭上眼睛,很幸福的享受着,发出了轻轻的呻吟。

  给巧鸽洗干净屄,村长又把自己的-洗干净,再次爬上炕。他趴在巧鸽的阴部,用牙齿轻轻的咬着巧鸽的屄,巧鸽又开始呻吟着,扭动着身子。我看见了村长白白的屁股,很圆,很结实,我很想去摸摸……

  村长用牙齿咬了一阵巧鸽的-之后,把巧鸽的屄掰开,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舌头灵巧的在屄里面转动着,巧鸽的呻吟声更大了……一股浑浊的东西从巧鸽的屄里流出来,巧鸽似乎全身酥软了,躺在那里没有动一下的力气。扶着自己再次硬起来的-,塞进了巧鸽的屄里面。

  巧鸽说:我不想了。

  村长笑了:不想叫我日你,我也不日你,我就想把球放在你的屄里。

  村长的-放在巧鸽的屄里面,他跟巧鸽抱的很紧,几乎没有缝隙……

  我不想再看下去,把信放在窗台上,走了。

  55、满山遍野都开满了油菜花。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盛开了,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在春风里昂首怒放,盈盈招手,展示其迷人的风姿,煞是喜人。

  再次见到张大福已经是农历的五月。

  那天我们坐在大白沟旁边的河岸边,张大福望着河水发呆。

  我问张大福:你离婚了?

  张大福说:离了。

  我问:娃跟谁?

  张大福说:跟我婆姨走了。

  我说:你那个婆姨就不是啥好鸟,那次你叫我去你们家给她送信,我看见…

  张大福问我:看见啥了?

  我摆摆手:不要问了。

  张大福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的笑了:她跟我没关系了。

  看着张大福,我感觉自己的阴部有些膨胀的难受,我用手碰了碰张大福,张大福似乎明白了什么,站起来,走向了油菜地。

  张大福躺在了油菜地里,当我抱住张大福的时候,张大福忽然说:天亮,我想日你。

  我一愣:我没被人日过。

  忽然,张大福趴在我的身上,亲吻着我的嘴唇。我全身的欲火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我的身子猛烈的颤抖着。

  张大福解开我的衣服,脱掉了我的裤子,我赤裸着身子,躺在油菜花丛中。张大福也把自己脱光了,他那健硕的身子叫我着迷,我的身边蜜蜂蝴蝶飞走了。它们似乎嫉妒了我们的-。

  我两条腿则张的开开的,张大福的-在我的-上慢慢摩擦着,我扭动着身子,我感觉到了一阵的难受。

  张大福趴在我的耳畔轻轻问:我想日进去。

  我点点头。

  张大福吐了口水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的涂抹在了我的-上。张大福慢慢地冲破我的菊花,他的-的进入叫我感觉到了涨疼。

  我叫了一声。

  张大福问:我的锤子大,日疼你了?

  我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张大福的屁股,想叫他插的更深点。

  张大福的大-已经全部进去了。我的全身都战栗着。张大福开始轻轻抽插,随着他的抽插,我感觉到钻心的疼,但是那种疼痛伴随着一阵快感。我感觉到自己在飘,飘出了油菜地,飘到了空中……

  张大福插了一阵后,我的-渐渐松了下来。我紧紧抱着张大福,口中乱七八糟的叫着:哥,快日我,快……

  张大福见我越来越兴奋,便把我的左腿也抬起,让我腾空挂在他身上,双手扶着我被操红的屁股,噗嗤讲拔出的-再次插入。粗大的-和将我的-撑的一点空隙也没有,虽然有一点痛,但比起强烈的快感实在微不足道。这时他开始发狠勐干,每一下都重重的顶到我的前列腺,干的我死去活来,大-上淫水不停的向下滴落,嘴中只会无意识的浪叫。

  许久之后,张大福抽插的更猛烈了。他的-在我的-里面任意穿梭,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感。

  油菜地里,回荡着清晰地啪啪啪的声音。

  张大福问我:天亮,喜欢哥日你不?

  我说:喜欢,大福哥,快日。

  张大福啊的吼叫着,在抽插几下后,不动了,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射进了我的直肠里……

  张大福平躺在了油菜花丛中,他喘息着。

  我紧紧的依偎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心跳……

  56、初夏,石榴花渐渐开放了,绿叶衬红花,美丽极了。远望,它像一片烘烘燃烧的烈火,又像黄昏升起的红艳艳的晚霞。

  我在公社窑洞里洗脸的时候,王岩走了进来。王岩是公社新来的文书,他十八九岁,长的眉目清秀,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裤子,一双绿色的球鞋。

  王岩说:天亮哥,主任叫你跟我出去一趟。

  我问:干啥?

  王岩看看四周说:-的侄子要配阴魂。

  我一楞:配阴婚?

  王岩点点头:你小声点,小心别人听见。

  在我们这里,如果未成年人死了,一般家里人都会给他们配阴婚。说是怕这些未成年人在阴间孤单,不能投胎转世。这个习俗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自从文化大-开始,这个习俗逐渐被封闭。我没想到,我们的革委会白主任会想起给自己的侄子配阴婚。

  我擦完脸,跟着王岩走出了公社,赶往李家屯村。

  我们去的时候,李家屯的村主任正在在村委会等我们,看见我们,村主任说:那个尸体在村委会的后院,天气炎热,快臭了。

  我问:谁的尸体?

  村主任说:一个女知青的。

  我问:她咋死了?

  村主任很警觉:你问这个干啥?

  王岩笑笑:没啥,主任,天亮随便问问。

  村主任很不开心的看看我:你们先在这里呆着,等天稍微黑一点,你们把尸体带走,中午饭村上给你们准备。

  村主任说完,走了。

  王岩瞪着我:你问这个干啥?

  我说:问问咋了?

  王岩说:这个事我大概知道一点。这个女知青叫韩丽霞,是叫村里人强奸了的。据说强奸的她的就是村长。这个女知青性子烈,被强奸后上吊死了。

  我问:那她家里人不管?

  王岩说:她的爸妈都在牛棚关着,谁管?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那个女知青心中的委屈,我也不知道她死前的那种悲愤。现在想想,文化大-中,死了多少人,可能难以计数了。

  中午,我们在村子里闲转,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知青点。知青点就是知青居住的地方,我们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知青坐在院子里,发呆。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男知青看看我们,没理我们,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很漂亮,穿着绿色红卫兵衣服,笑的很美。她弯眉杏眼,樱桃小口。

  看见我看照片,男知青把照片收起来,瞪我们一眼,走了。

  我跟王岩在院子里转悠着,忽然看见一个窗台上放着一面小镜子,我走过去,拿过小镜子,对着镜子看自己,顺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我的背后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叫喊:把镜子放下。

  我回过头,是哪个男知青。

  男知青跑过来,从我的手中夺过镜子。

  我瞪了一眼男知青:不就一个破镜子,至于不?

  男知青小心翼翼的把镜子擦干净,放进了屋子里。我还想说什么,王岩拉着我走开了。

  57、那天晚上,天空中被黑色的云雾笼罩着,一轮残月高高的挂在空中。

  我跟王岩看着几个民兵抬着尸体从那个小屋子里出来,放在了拖拉机上。尸体用白色的布裹着,只露出了两个黑色的长辫子。

  当拖拉机发动,就要走的时候,那个男知青忽然跑过来,拦住拖拉机:你们要把韩丽霞的尸体拉到哪里去?

  村主任说:陈杰,拉到哪里管你啥事?

  陈杰说:不许,我不叫你们把她拉走,我已经给挖好墓了,求求你们,叫我埋了她。

  村主任冷笑着:你埋了?她是反-的后代,你能埋?

  陈杰跪在了村主任的面前:求你了,求你叫我埋了她。你们批斗我,游街都可以。

  村主任踢了陈杰一脚:滚开。快把拖拉机开走。

  拖拉机开动了,陈杰扑在了拖拉机的前面:不许走。

  村主任对着两个民工喊:你们愣着干啥?还不把他拉开。

  两个民工拉着陈杰,拖拉机一路向前狂奔。我跟王岩站在拖拉机的车厢里,感觉到很颠簸。嘴角我们害怕的是,我们的脚下就是韩丽霞的尸体。

  当车开出村子二三里地的时候,突然熄火了。拖拉机不动了,我们闪了一下,差点被甩出去。奇怪的是,韩丽霞的尸体没有动。

  拖拉机司机下了拖拉机,看了看,用摇手把发动拖拉机,但是拖拉机不动,发不着。

  拖拉机司机自言自语:这个奇怪了,好好的拖拉机咋熄火了?难道见鬼了?

  听到鬼这个字,我的头发立起来了,我感觉到一阵阵阴风吹响我,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起来。

  王岩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惊恐的看着四周。

  我跳下拖拉机车厢,王岩也跳下来。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的跑过来。等那个黑影走近,我才看见是陈杰。陈杰扑到韩丽霞的尸体旁,大声喊着:丽霞。丽霞……

  拖拉机司机说:陈杰,你别哭了。今晚这个事情也怪,好好的拖拉机坏了,我想着是韩丽霞在等你。

  陈杰看看拖拉机手,没说话,脸上全是泪水。

  王岩把陈杰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陈杰,你看你是一个知青,你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不叫我们拉走尸体,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以这样子,我们先把尸体拉回去,埋了,我给你说一下地方,到时候你可以祭奠。

  陈杰抹抹眼泪:你们真的埋丽霞。

  王岩点点头:放心,绝对埋。

  陈杰把一个发卡放在了韩丽霞的尸体上:丽霞,你先走,过几天我去看你。

  拖拉机司机再次发动拖拉机,拖拉机开动了。

  就在拖拉机开动的那一瞬间,陈杰跪下去,大声哭喊着:丽霞,慢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空洞,悠远。

  拖拉机一路狂奔着,走进了一个野地里,在那个野地里,站着很多人,他们拿着镢头,铁锹。拖拉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抬下来。给尸体盖上了鲜红的棉袄棉裤,还有红色的被子,放在了一个挖好的墓里。在那个墓的旁边,是一个新坟。

  韩丽霞的尸体被掩埋了,新坟弄好了。

  一个妇女在那里哭喊着:明娃,妈给你娶媳妇了,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

  埋完韩丽霞,就在她的坟前,一个中年人拿出酒,还有菜,在哪里摆着,大家吃喝。我看见那个妇女在那里烧东西,最刺眼的就是那个鲜红的囍字。

  吃饱喝足了,那些人对着那个汉子和中年妇女说着:恭喜呀,明娃结婚了。他们在那边一定会给你们生个大胖小子,叫你们白家多子多孙。

  我感觉有些荒唐可笑,死人还会结婚?还会生孩子?

  58、回到公社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一点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窑洞,王岩说自己有些害怕,要跟我住在一起。

  我跟王岩躺在土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起风了,风一下子把门帘吹得很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一口就要把我们吃掉,又像一个小偷在我房间的窗帘后面走来走去,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没办法睡不着觉了,只能坐起来。

  王岩也做起来,紧挨着我。惊恐的看着窗户。

  王岩哆嗦着:天亮哥,你看……

  窑洞的窗户是用纸糊好的,我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哪里晃动。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王岩问我:咋办?

  我说:没事,我们睡吧。

  王岩抱着我,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我抱紧他,我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

  那夜,我们几乎没有睡觉,我总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我的窑洞里飘荡……

  第二天早上,我跟王岩都感觉到了头疼,白主任叫我们回家。

  我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我的宝贝儿子。平时看见我就开心的儿子那次看见我,哇哇的哭,还用手推我。我很奇怪,母亲也很奇怪。当我走出窑洞的时候,儿子不哭了,我再次进入窑洞,儿子又哭。

  母亲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她对我说:你去找你八婆看看,是不是撞鬼了。

  我的头皮已麻,难道是昨晚那个韩丽霞鬼魂真的把我缠住了。

  我去到八婆家里的时候,八婆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进来,八婆的神情变得很紧张。

  我问八婆:八婆,咋了?

  八婆说:你撞邪了。

  我点点头。

  八婆说:赶紧跟我进窑,叫老四看见了,又说我搞封建迷信,要批斗我。

  我跟着八婆走进了窑洞。

  八婆的窑洞很干净,里面放着一个黑棋木柜子,柜子上放着毛主席的照片。柜子旁边,是一把破椅子。八婆拿出一个碗,倒了清水,又拿了一把筷子。八婆拿着碗,在我的头顶旋转着,嘴巴里念叨着什么。

  八婆念叨完了,把碗放在了黑漆木柜上,把筷子竖立着,放在碗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筷子直直的竖立着,一动不动。

  八婆拿出一张黄纸,在筷子前晃动着:天亮,你被一个女鬼上身了。

  我一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想起了韩丽霞。

  八婆念叨着:你本冤死鬼,为何乱找人?今天送你走,头胎轮回去。

  八婆拿出菜刀,砍断了筷子,我看见快子里有汁液渗出来,像血…

  我问:八婆,现在好了?

  八婆叹息着:这个女鬼怨气太重,轻易不会走。你还是小心点。

  我急切的问:那我现在咋办?

  八婆说:你晚上把你媳妇的头发拔掉几根,放在你的衣服里。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你哪一张黄纸,把头发卷在里面,烧了。这样子你能暂时没事。

  我不能明白八婆的意思,但是晚上我还是照着八婆说的做了。

  当我把绣春的头发拔下来,放在我的衣服里,到了晚上,把头发卷在黄纸里面烧掉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绣春惊叫起来:天亮,你看那是谁?

  我抬头,我看见了一个弯眉杏眼,樱桃小口,穿着红色棉袄棉裤的女人票在我们面前,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表情。

  我惊叫起来:韩丽霞……

  父亲听见我的叫声,从窑洞里跑出来,看见那个漂浮着的女鬼,父亲抄起院子里的一把斧头,狠狠地劈过去…

  女鬼不见了,我松了一口气,忽然她又出现在了父亲的头顶,我看见她在笑着…

  母亲跑出来,烧了很多纸,念叨着。我跟绣春回到了窑洞。母亲跟父亲也回到了窑洞…

  我们都不敢再看外面。

  现在想起来那晚的情形,我还是毛骨悚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幻觉,还是真的看见了那个女鬼……

  世界上鬼神的事情,很难说清楚。

  59、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沉沉的。绣春抱着我的儿子去了娘家,母亲叫她去的。

  吃完早饭,我没事,就想着去村里转转。走到村上大队部的时候,我看见了老四正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喊着:今天我们修梯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修好了梯田,我们吃白馍馍,吃肉片片。

  底下的人听到白馍馍,肉片片,都不由自主的吞咽着唾沫,眼神中全是渴望。他们多少年没有吃过白馍馍,肉片片了,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

  老四安顿好活计,那些人都修梯田去了。老四得意的走过来。

  老四问我:天亮,你咋没去公社。

  我说:这几天休息。

  老四说:休息好啊,走,跟我去里面坐坐。

  我跟着老四走进了大队部的窑洞。

  老四给我倒了一缸子水,在我的对面坐下来:听说你去了李家屯?

  我一愣,我不知道老四咋知道我去李家屯的事情。

  老四笑了:我昨天办事,路过李家屯,看见你在李家屯转悠。你去哪里干啥?

  我说:没事,公社叫我去办点事?

  老四问:啥事?是不是关于那个女知青韩丽霞被人糟蹋,上吊的事。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老四有些紧张:这个事公社是啥意思?是不是要调查。

  看见老四这样子问,我忽然想起来夏雪,夏雪的死虽然不是老四直接杀的,但是老四也是刽子手。

  我说:公社说要严查,很多知青都找公社,说他们很多女知青被村上的干部糟蹋了,叫公社给他们公道。

  老四的脸色有些苍白:白主任咋说的?

  我说:白主任也没办法,那些知青找到了县上。找县委领导反应。

  老四呆坐在哪里,不说话了,我知道他心里害怕了。

  我问:老四,咋了?

  老四勉强的笑着:没事,没事。我又没干啥亏心事。

  我说:你是好人,夏雪的死跟你关系不大。

  老四听到夏雪,猛然之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老四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一叠粮票,还有一些钱,塞给我:天亮,这些钱拿着。

  我问:给我这个干啥?

  老四说:我知道你大姐夫的公公在县上是领导,你去帮我找找他,把夏雪的事压下去。

  我故意问:夏雪跟你有啥关系?

  老四说:你别那我开心了,这个事跟我有没有关系,你我都知道。这此算我求你了。

  我拿了钱,喝了水,走出了窑洞。老四把我送出了窑洞,叫了一辆拖拉机送我去镇上。

  拖拉机把我送到了镇上,我在公社门口下了车,我叫拖拉机回去。

  就在我准备去公社的时候,陈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把拉住我,陈杰蓬头垢面,眼睛里失去了光彩。

  陈杰问我:你告诉我韩丽霞埋在那里?

  我说:那天晚上天黑,我记不太清楚。

  陈杰抓住我的衣领:你骗我。

  看着陈杰瞪大的眼睛,我一哆嗦:你别着急,我知道大概的位置。

  陈杰说:求求你,带我去看看,求求你了。

  我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跟陈杰走出了镇上,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60、我按照自己的记忆,在白主任的家乡,那个乱坟岗找到了韩丽霞的坟墓。那个坟墓前,还要那晚吃剩下的饭菜,还要烧纸留下的灰烬。

  陈杰扑上去,哭喊着:丽霞,丽霞……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不敢再看,扭过身子。

  陈杰在坟头上哭喊着,用手抓着黄土。

  许久之后,我拉起陈杰:陈杰,你别哭了,到时候叫人看见了不好。

  陈杰瞪着我:韩丽霞是我最爱的人,她被人糟蹋了,自杀了,为啥不叫我掩埋她?为啥2孤零零的躺在这里?

  我说:你傻呀你,这世道你能干啥?她爸要不是关在了牛棚,她能这样子?

  陈杰不说话了。

  我说:我们走吧,

  陈杰跪下去,朝着韩丽霞的坟墓磕了几个头:丽霞,你在这里再躺一会儿,我晚上来带你走。

  我一愣:咋?你要挖墓?

  陈杰点点头:我不能叫丽霞躺在这里。

  我大喊着:你疯了?挖墓叫人知道了,你要坐牢的。

  陈杰说:我不怕。杀了我我都不怕。

  望着陈杰坚毅的目光,我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看了很多的爱情小说,他们所谓的生死之恋再动人,都没有我看过的这个爱情动人。什么叫至死不渝,什么叫做生死相随。陈杰把这个诠释的淋漓尽致。

  回到镇上,我把老四给我的钱邮寄给了林小志。那是老四对夏雪的亏欠,也是对夏雪的补偿。这个补偿只要林小志有权获取。

  邮寄完钱,我去了李家屯,我给陈杰买了一些糕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佩服这个从城里来的,看着瘦弱,斯文,但是目光中带着坚毅的知青。

  我去到陈家屯知青点的时候,陈杰不在,在别人的指点下,我在一个偏僻的,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找到了陈杰。陈杰正在挖坑。他满头大汗,身上全是泥土。我知道他在给韩丽霞挖墓。我没说什么,帮着他挖好了那个墓穴。

  挖完墓穴,陈杰给墓穴的四周铺满了鲜花。鲜花是野地里的花,花瓣柔柔的躺在泥土上,看起来像一个美丽的花床。

  做完这一切,一脸疲惫的陈杰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陈杰跑回去拿了来了一些东西,包括红宝书,还要那个小镜子,韩丽霞的被褥……陈杰像放婴儿一样,把那些东西放在了墓穴里。

  我问:你晚上真的要去挖墓?

  陈杰点点头。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他。

  我把我买的东西给了陈杰,陈杰说:谢谢。

  陈杰把没有吃,把那些东西摆在了墓穴前。

  我想走,但是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看样子我是回不去了。

  陈杰拿着铁锹,拉着一个架子车,向李家屯走去。

  我跟着他。

  那晚,月亮很亮,圆圆的月亮像一个银色的圆盘,高高的挂在空中。路旁的草丛中,蛐蛐在歌唱,青蛙为蛐蛐伴奏。

  走到韩丽霞的坟墓前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我帮着陈杰挖开了坟墓。一股扑鼻的恶臭叫我几乎窒息。韩丽霞尸体已经腐烂了,她身上盖的红色棉袄棉裤依旧鲜艳如新。

  我感觉到了头皮发麻,我看见韩丽霞圆睁的眼睛,那眼睛似乎在质问着什么。

  我有些后悔,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强制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恐怖,帮着陈杰把尸体抬上架子车,拉着往回走。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我们走在阴森的小径上,周围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夜黑风高月黑风高杀人夜,天上亮,地上黑,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恍惚中,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谢谢你……

  我忍不住惊叫起来。

  陈杰听到我的叫声,回头看看我,笑了。我感觉陈杰的微笑阴森恐怖,充满鬼魅的感觉。

  我哆嗦着问:你是人是鬼?

  陈杰的声音很幽怨:人鬼只是一种心境。

  我的身子开始哆嗦:陈杰,我是帮你的,你可别……

  陈杰打了一个哆嗦,似乎大梦初醒:咋了?

  我问:你……

  陈杰问:我咋了?

  我看他有些正常,说:没事。

  我跟陈杰并肩走着,恐怖依旧袭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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