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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飘飘的年代

第二章

时间:2020-03-27 16:01:20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81   评论:0

 11、那天晚上,林小志一家又遭到了老四他们的批斗,批斗他们的理由是因为他们剥削我,破坏-生产。在那天晚上的批斗中,我一直站在林小志的身边,我想给我最好的兄弟一份力量。林小志在批斗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是问候和开心。


  我们被批斗结束的时候,父亲来了,他什么也没用说,搀扶着林家浜走了。

  我跟林小志拉着手,坐在麦草垛上。

  在晴朗的夜空中,月亮像一位害羞的姑娘,用云雾遮挡住那美丽的脸庞,小星星顽皮地眨着眼睛,好像无数颗珍珠挂在那一望无垠的夜空中。

  我看看坐在我身边的林小志:你在想啥?

  林小志说:啥也没想。

  我笑了:那你发呆。

  林小志幽幽的叹息一声,问:天亮,你说我们家啥时候可以不挨批斗。

  我说:很快吧。

  林小志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天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我着急了:小志,你胡说啥?你该不是想不开吧?

  林小志没说话,望着星空,发着呆。

  我站起来: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林小志拉住我:你干啥去?

  我说:你别管。

  我甩开了林小志,大步向前走,林小志在后面追上来:天亮,你到底要干啥?

  我说:我收拾老四去。

  林小志拦住我:你别这样子,要是叫他知道了,我们家又要挨批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借着月光,我看见老四提着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他边走边哼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我捡起一块石头,用眼睛瞄着,飞快的向老四砸去。

  石头砸在了老四的头上,老四顿时哎呦一声,捂着头蹲下去。

  我拉着林小志,一阵子狂奔。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最终在一个山梁上停下来。

  林小志气喘吁吁的问我:天亮,老四不会追来吧。

  我说:不会,他都没看清楚是谁。

  林小志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

  我也两腿发软,坐下去。

  月光下,林小志的脸红红的,显得更加帅气。我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林小志瞪着我:你干啥?

  我笑了:林小志,我喜欢你。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做婆姨。

  林小志把头低下:你又胡说。

  我拉着林小志的手:我真的喜欢你。

  林小志看着我,目光迷离:天亮,你是贫农,你以后的机会很多,可我……

  我说:小志,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第一个给你。

  林小志脸上露出了喜悦:真的?

  我点点头。

  林小志倒在了我的怀里,我紧紧的抱住他。

  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恋爱,什么叫做同志。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喜欢林小志,我愿意为他做一切!

  12、在我的记忆中,1968年的夏季是我最难忘的。

  透蓝的天空,挂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像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树也被太阳晒得垂下了头,鸟儿们无力地飞着。

  那天,我跟着林小志在地里割小麦。

  林小志的嘴唇干的已经起了干皮,但是他不能歇息。因为有几个无产阶级-群众在他的身边监视着他改造。

  我提起了水罐,喝了一口,递给林小志:来,喝一口。

  林小志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水罐。我悄悄的把一块冰糖放在了林小志的手心,林小志看看四周,再看看我,把冰糖放进嘴巴里,笑了。

  这时候,母亲一阵风似的跑来了:天亮,天亮。

  我问:妈,啥事?

  母亲来到我的面前,脸上露着笑容:快回家。

  我问:回去干啥?

  母亲的语气中带着兴奋:你姐夫他爸给你在公社找了一份工作,是通讯员,叫你现在去公社。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母亲瞪了我一眼,笑了:妈还能骗你。

  我正要跟母亲走,忽然发现林小志站在那里,一脸羡慕的看着我。

  我说:小志,我先去公社了。等我有了机会,一定帮你。

  林小志点点头。

  就在我起身要离去的时候,林小志跑到我面前,把一张钞票递给我:拿着,给你买点啥。

  我把钱塞给了林小志:我不要,你现在也要用钱。

  林小志有些生气: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笑了:好,我拿着,等我挣了工资,我把钱还给你。

  我跟着母亲走了,走出很远,我看见林小志还站在那里。

  我在家里收拾好东西,背着母亲给我准备的被褥,走上了山路。弯弯曲曲的山路在我的脚下变得平坦了,我感觉那些平日看多了的高山此刻显得也是那么可爱,那么亲切。

  当我走过卧牛岭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歌声:

  骑白马,挎洋枪,

  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

  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嘿呦,

  打日本就顾不上。

  要穿灰,一身身灰,

  肩膀上要把枪来背

  ,哥哥当兵抖起来呼儿嘿呦,

  家里留下小妹妹。

  ……

  我知道那是林小志给我唱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朝着林小志挥手,林小志也朝我挥手。

  就在这时候,老四来了,拉住林小志大声的喊:你这个地主的狗崽子,不在地里收割麦子你还想翻身?你是不是想反抗无产阶级-?走,今天不批斗你是不行了。

  林小志大声的喊着:天亮,天亮……

  我也大声的喊着:小志,等着我,我在公社找人给你安排工作。

  小志被拉走了,我的视线模糊了,泪水在我的脸上肆虐……

  13、我在镇上的公社上班了。

  人民公社在镇上的西边,以前是一个地主的宅子,那个地主被枪毙之后,他的子孙也被赶走了,找个宅子成了镇公社。

  人民公社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的三面都是窑洞,清一色的灰色砖面,雕花的木窗子。窑洞里面,是老式的八仙桌,还有太师椅。在窑洞的墙壁上,贴着伟人的头像。窑洞的墙面上,全是红漆写的各种标语和大字报。

  我就在人民公社最里面的那个窑洞里。那个窑洞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土炕。我的任务就是给人民公社的领导送文件,送报纸,接电话,写材料。我我没事的时候,也被派去跟着那些红卫兵一起参加-行动。

  那天,我们从一个地主家出来,红卫兵押着一个二十一二帅气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是地主的儿子贺洪钢。贺洪钢被押进了革委会主任刘憨虎的房间。刘憨虎那时候四十岁左右,低个子,微胖。

  当我给憨虎汇报在地主家炒家的情况的时候,刘憨虎的目光一直落在贺洪钢的身上,那目光有些奇怪,色眯眯的。

  我汇报完了之后,望着刘憨虎,瞪着他发话。

  刘憨虎没有理我,还在看着贺洪钢。贺洪钢低着头,两条腿在发抖。

  我轻声问:刘主任,你现在看咋办?

  刘憨虎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个……对了,地主是剥削阶级,我们这些无产阶级-者要对他们严厉批判,去除这个人民群众中的毒瘤。

  我问:刘主任,你意思是批斗?

  刘憨虎瞪了我一眼:你们的批斗能铲除这个毒瘤?还是我亲自来吧,我的战斗经验丰富。你出去吧。

  我走出了刘憨虎的窑洞,把门给他掩上。

  我走了几步,有转身,悄悄的来到了刘憨虎的窑洞门口,趴在了他的窗户上,用手指捅破窗户纸,向里面看着。我想学习刘憨虎批斗贺洪钢。

  窑洞里,刘憨虎用手托住了贺洪钢的下巴,色眯眯的看着,笑着。贺洪钢的全身都在发抖。刘憨虎伸出肥胖的手,在贺洪钢的身上慢慢的摸着。

  贺洪钢紧张的问:刘主任,你要干啥?

  刘憨虎笑了:不干啥,我只想给你输入无产阶级的血液。

  刘憨虎伸手扯掉了贺洪钢的裤带,贺洪钢的裤子掉了,我看见了他穿着白色的粗布裤头。很快,刘憨虎拉扯掉了贺洪钢的裤头,贺洪钢白白的屁股露了出来。

  刘憨虎把贺洪钢按倒在桌子上,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我看见刘憨虎把自己已经勃起的,黑色的,细长的-插进了贺洪钢的-。也许是因为疼,我听见贺洪钢叫了一声:刘主任……

  刘憨虎慢慢的抽插着:别喊,先叫我舒服。

  贺洪钢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疼,疼死我了。

  刘憨虎抱住贺洪钢的腰,屁股晃动着:一会儿就不疼了,我日慢点。

  贺洪钢闭上眼睛,他的脸红的像一块红布。

  我第一次见到男人跟男人啪啪啪,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有些困难,下面也硬了。我还想再看下去,有人过来,我急忙走开了。

  14、“破四旧”的风潮普天盖地。所谓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实际上就是对传统文化,古代建筑的大破坏。

  真王庙、老爷庙、龙王庙、观音堂中的泥塑像被红卫兵全部砸毁。木质雕刻的塑像全部集中到六戏台大院,用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六戏台是我们镇上最具代表的古建筑,面积之大,造型之新颖都有别于其他村的戏台。房檐前两个柁头上分别镶着精制的大龙头,此时也被锯掉,这让镇上上岁数的老年人心疼的直叹息!

  一天,我们被派到了水沟村参加阶级教育活动。当到目的地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参加水沟村批斗地富分子的大会。会还没进行多长时间,只见人们挥舞着拳头,高呼着口号,将一位老人推来推去,最后把他推倒泥坑。老人免强爬起,又被推倒,老人滚了一身泥,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但谁也不敢流露出怜悯之心,因为这关系到“阶级立场问题”。

  此时我心在颤抖,在疑惑,这难道就是-行动吗?我试着在其他人的脸部表情上寻找答案,他们冰冷的表情让我明白了:这是运动,是运动让人们变得如此无情!

  几天后,我成了村里工作队的一员,进入了村子。村干部一律靠边站,我们工作组让“地、富、反、坏、右”站在一块互相揭发、互相批斗!最可怕的是有一对父子,儿子揭发父亲的罪行,要求跟父亲划清界限!

  我看到了那个父亲眼睛里有泪水,他的泪滴在阳光下抖动着,闪烁着,我从那滴泪里读出了很多很多。

  可过后不久,其儿子又被莫名其妙地揪上台来进行批斗。我后来才知道原因:其长子发言批判其父亲之后,又见“-群众”把其母亲从家中揪来。老太太披头散发,被押的跌跌撞撞,作为儿子的他,见状一下精神崩溃,本能地上前保护母亲。可这一下闯了“祸”,说他刚才的表态是假的,是欺骗群众,必然遭到更严厉的批斗。

  荒唐的年代发生荒唐的事情。

  用今天人的思维来看待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是不可思议的,但在那个时代的的确确就发生了。

  15、我回到了村子里。

  当我刚走进村子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老四正在哪里呵斥着林家浜吊着牌子,站在村口。

  看见我,老四迎上来,面脸堆笑:天亮,回来了。

  我等着老四:你没事老折腾他们干啥?你再这样子,我带着工作组来,给你也开一个批判大会。

  老四冲着林家浜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赶紧去工地上劳动改造。

  林家浜冲我笑笑,走了。

  我有些厌恶他,没有理他,准备回家。

  老四跟在我后面,说:天亮,我知道你现在是工作组的,你也有你姐夫他爸的后台,你以后前途远大,所以我要向你请示,想你汇报工作。我现在是咱们这里的大队-。

  我一愣,回过头:你啥时候成为大队-了?

  老四很得意:前几天,公社刚任命的。因为我对那些反动分子下手狠,批斗严格,所以我被破格提拔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无比的悲哀。老四成为大队-之后,我亲爱的林小志一家还有好日子吗?

  老四说:天亮,我想请你大队部坐一下。

  我点点头,跟着他去了。我并不是想听老四说什么-工作,我只想叫他手下留情,放过林小志一家。

  村大队部在我们村的东边,走过村子里的那道小坡就到了。大队部一共三个窑洞,跟公社一样,窑洞的墙上写着各种标语。什么“将无产阶级-进行到底”、“去掉压在无产阶级头上的大山”……

  窑洞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话筒和扩音器。喇叭里面正放着-歌曲。

  老四拿着一个白色的,印着“祖国山河一片红”字样的白色搪瓷缸子给我倒了水。

  我喝了一口水问:老四,你有啥事向我汇报。

  老四说:天亮,别的存都要小学,我们村还没有小学,我想在我们村办一个小学。

  我有些奇怪,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四竟然关心起文化教育事业。

  我问:这是好事呀。

  老四说:其实这个学校就是我为了你办的。

  我一愣:为我办的?

  老四说:我知道你跟林小志关系好,我可以叫林小志到村上的学校教书。

  我一阵的喜悦,这个对林小志来说,就是天大的喜讯:这个……谢谢你了,老四。

  老四抽了一口自制的喇叭筒卷烟:不过-不是请客吃饭,我们还是要讲究政策的。

  我问:你啥意思?

  老四说:林小志要当教书,必须跟他爸他妈划清界限。

  我没说话,我知道上面的指示,这个是我无法改变的。

  老四说:这个话我跟林小志说还是你去说?

  我说:我给他说。

  老四说:林小志的事办好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问:啥忙?

  老四笑了:其实也不是啥大事,你给你们革委会刘主任说说,给我批个条子,我想买个自行车。有了自行车,我去公社开会干啥的也方便。

  文革时期买什么基本都要票。主要有粮票,布票,肉票,油票,火柴票,肥皂票等等。因为是计划经济时代,买一辆自行车比较困难,需要领导批字。

  我沉思着,点点头:我给刘主任说说看。

  老四说:那就好,我把我们村的土地庙叫人收拾一下,再弄块牌子,叫林小志去哪里教书。教书一天算八个公分,咋样?

  我说: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我走出大队部,没有回家,我直接去了林小志的家里,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16、当我把到学校教书的消息告诉林小志的时候,林小志愣住了,很快,他忘乎所以的笑了。

  林小志问:天亮,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我偏谁还能骗你?不过……

  林小志有些紧张:不过咋了?

  我说:不过你们家的成分不好,你要跟你爸妈划清界限。

  林小志看看我,没有说话。

  这时候,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外面走进来。

  林家浜大声喊:我们跟小志划清界限。

  林小志的母亲说:天亮,因为我们成分不好,只要小志能教书,叫我们干啥都行。

  林小志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噙满泪花。

  林小志的母亲为了报答我,拿出了家里所以的好吃的,炒了菜,又买了酒,叫我在他们家吃饭。

  吃完饭,我回家了,林小志去找老四了。

  傍晚时分,老四在大喇叭上喊着:无产阶级-群众请注意,晚上到大队部集合,批斗林家浜和他的婆姨,还有批斗张翠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大队部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因为我是工作组的成员,我被老四邀请上了主席台,在中间位置坐下来。

  老四大喊一声:把林家浜和他的婆姨、还有张翠红拉上来。

  几个民兵押着他们三个人走上了主席太,他们脖子上挂着牌子,弯腰站在主席台前面。

  老四开始讲述张翠红的批斗理由。原来,县里电影队来我们村放映毛主席在北京八次接见红卫兵的纪录片。当毛主席以他那魁梧的身材,挥舞着巨手出现在影幕前,场子里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声此落彼起。

  张翠红平时大大咧咧,开玩笑惯了,这时她无意之中喯出一句话:“毛主席怎么不说话呀?是哑巴?”这一下可砸锅了,后被人告发给老四,老四决定对她批判,罪名是谩骂伟大领袖。

  批判完张翠红,老四喊着:地主狗崽子林小志为了向无产阶级-群众表示忠诚,他要跟林家浜和他的婆姨划清界限。

  林小志走上主席台,他看看我,我冲他点点头。

  林小志走到了林家浜和林小志的面前:林家浜,我是林小志,你们是人民的罪人,你们是社会的毒瘤,从今天起,我要跟你们华清界限,跟贫下中农在一起,接受他们的教育。

  老四说:很好,不过还不够。

  林小志看看老四,咬咬嘴唇,走到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面前,举起手,犹豫一下子之后,在他们的脸上左右开弓,打着耳光。

  我闭上眼睛,我不想看。

  那个时期,人分三六九等,充满敌意人间无情。

  老四带头喊着:-林家浜!毛主席万岁!

  群众跟着喊:-林家浜!毛主席万岁!

  在一片呼喊声中,我看到了林小志的眼泪留下来了。但是,他很快擦去。他知道,如果叫老四看见自己流泪,那么他就会被批斗,他做老师的梦想就会破灭。

  17、村上的小学在第二天开始办了。

  开学那天,林小志穿着列宁装,手里拿着课本,显得更加帅气。

  我看着林小志,笑了:林老师好。

  林小志看看自己的身上:我的衣服不合适?

  我说:很合适。

  林小志问:那你笑啥?

  我说:总感觉怪怪的,你现在咋当了孩子王。

  林小志叹息着:作为地主的儿子,我能当这个,已经很满足了,还不是你帮忙。

  那些脏脸,流鼻涕的孩子已经拿着自己家的小板凳坐在了教室里,他们睁大粘着眼角屎的眼睛,看着林小志,渴望着这个地主的儿子给他们带点新鲜的东西。这些孩子也许不懂什么阶级斗争,他们只是感觉坐在这里很好玩。

  我冲林小志摆摆手:我走了。

  林小志点点头,目送着我。

  我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大街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大字报,全是“-xxx”,广播上全是-歌曲和最高指示。

  我走进公社的时候,刘憨虎正在办公室看报纸。

  我说:刘主任在呀。

  刘憨虎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报纸:咋了?

  我说:我们村的大队-老四想买一辆自行车,你能不能给我开个条子。

  刘憨虎看看我,又把目光落在了报纸上:你以为开个条子那么简单?上面的政策可不允许乱开条子的。

  我没吭气。

  刘憨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出去吧。

  我说:刘主任,那我想拿你的电话给县革委会主任打个电话,他是我姐夫他爸,我看他能不能在县上给我买一个自行车。

  我知道我不给老四弄一辆自行车,林小志的一家就没有好日子过。为了我亲爱的林小志,我豁出去了。

  刘憨虎瞪了我一眼:行呀,周天亮,拉着县革委会主任压我?

  我没有吭气。

  刘憨虎有些无奈的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像狗爬一样很难认。这个靠着打砸抢爬上革委会主任的老流氓没有文化。写好了,刘憨虎盖上公章,递给我:拿着这去找贺洪钢,他在镇上的供销社。

  我说:谢谢刘主任。

  我刚走出刘憨虎的办公室,就看见了匆匆走进来的老四。我没有说话,把条子递给他。

  老四乐开了花:天亮,我知道你一定行。

  我说:你去买吧,我还要上班。

  老四说:你跟我去吧,我对供销社的人不熟悉,万一他们补给我卖咋办?

  我瞪了一眼老四,走出了公社,直奔街道中年间的石牛镇供销社。

  走进供销社的时候,人头攒动,几个售货员吊着死人脸,面目表情的在哪里忙碌着。不时的吼叫着:到底买不买?买的话把票拿出了。

  我在供销社的一角找到了贺洪钢。贺洪钢脸很白,剑眉朗目,唇红齿白,他留着很时尚的分头。我对贺洪钢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看见他,我就想到了在刘憨虎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我想如果没有那一幕,他这个地主的儿子肯定不能进入供销社。

  贺洪钢看见我,本能的抖动了一下,也许他叫红卫兵整怕了。

  我把条子递给贺洪钢:这是刘主任的条子,买辆自行车。

  贺洪钢说:行,刚到的自行车,也不多。我现在就去库房给你们找。

  贺洪钢走了。

  老四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钦佩:天亮,你牛了。供销社的人都害怕你。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理老四。

  自行车拿出了,老四付了钱,卖了一包点心:天亮,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我说:你把它给林小志吧。

  老四说:给他?我一个堂堂的大队-,给一个地主的儿子买点心?

  我夺过点心:算了,我自己吃。

  我走出了供销社。

  18、经过一夜风雨的小山,竟是如此的美丽:蓝蓝的天空下,阳光明媚,参差不齐的山头上遍布着神态各异的石头。昨夜的那一场秋雨,昨天的那一场烟雨仿佛就是早已化为灰尘的梦境。

  我坐车一个同事的自行车我从公社回到了家里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我回来,母亲问:你咋回来了?吃了吗?

  我说:公社放了两天假,我回来看看。我在公社早上吃了。

  母亲说:那就好。

  我问:你咋没去生产队?

  母亲说:早上有点事,没去。你给老四买了自行车,老四对咱们家可好了。叫你爸放养,叫我割草。去不去都给工分,我儿子真的是出息了。

  我问:老四还是整林小志的爸妈?

  母亲叹息一声:嗯,这样子整下去,非把人整死,这是啥日子。

  我说:我去看看。

  我跑出了家里,打算去地里看看,走过村大队部的时候,我看见林家浜站在那里,头上戴着纸糊的高帽子,脖子上挂着牌子。

  我走过去,想摘掉那个高帽子和牌子,老四出来了。

  老四冲我喊:天亮,你可别这样子,等下上面要来检查阶级斗争。

  我问:检查咋了?检查就要把他这样子?

  老四说:不这样子咋办?这是-工作需要。这个事你可别管了,弄不好把你牵扯进去。

  林家浜说:天亮,你别管了,我没事。

  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离开了大队部,去了村上的小学,我想看看林小志。

  破旧的学校里,传出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一群孩子正在跟着林小志念:贫农下中农一条心,天南海北一家人。

  我没有进去,我想等林小志下课再说。

  远处走来一位外乡讨饭的老人,手拿一把二胡来走过来。他不停地拉,不停地唱,当然所唱的歌曲全是文革歌曲了。老人虽然污头垢面,穿得破衣烂衫,但自伴自唱的声调却很在韵味上。

  我看他很可怜,可那时代都生活紧缺,拿不出什么东西救济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三分钱给了他。

  老人非常感激,说什么还要给再唱一段歌曲。当他唱到……穿得暖,吃得饱,人民生活提高了……”时,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孩子们跑出来了,林小志也跟着走出来,看见我,他一脸惊喜: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说:刚回来不久。我看你教的挺认真。

  林小志笑笑:不认真咋行?我这个地主的儿子总不能糊弄贫下中农的娃吧。

  我说:别发牢骚了,你现在起码不用在地里晒太阳。

  林小志说:这个也是,多亏你了。是这,晚上你去我们家,我们好好聊聊。

  我点点头:行,我晚上去找你。

  19、傍晚,我在家里打算吃饭,老四来了,叫我去大队部吃饭,我去了。

  我去的时候,大队部空荡荡的,桌子上全是雪白的馒头,还有一碗肥嘟嘟的肉片。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样的食物只能在梦中见到。那时候,靠着公分吃饭,农村的家里基本上都是早上吃玉米粥,中午吃玉米面搅团,晚上还是玉米粥。馒头都是玉米面和高粱面参杂在一起。一年到过年的时候,一家分不到一斤肉,一斤油。

  我问:你生活不错呀,哪里来的?

  老四得意的笑着:我是大队-,我啥不能吃?

  我没说话。

  老四说:我估计你们公社没有啥油水,我已经吃过了,这些东西你吃吧。

  我说:我想带回家。

  老四一愣,笑了:天亮,好,算个孝子。

  我说:我知道。

  走出大队部,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回家还是该去林小志的家里。最后,我咬咬牙,端着馒头和大肉,去了林小志家里。

  我走进林小志家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馒头是玉米面和白萝卜混合在一起,玉米粥清的像水。

  看见我,林小志站起来:来,天亮,吃饭。

  我说:吃着吧。

  林小志跟林家浜,还有林小志的母亲惊呆了。

  林家浜想站起来,但是他刚站起来,便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我急忙扶住他。

  我问:,你咋了?

  林小志的母亲摸着眼泪:还能咋?叫老四和那群民工打的,天天打,天天晚上批斗。今晚上,要不是你回来,老四又要批斗。

  林家浜说:他妈,你别说了,谁叫咱们是地主。

  林小志的母亲说:地主咋了?我们是啥地主?你是地主,你还跟我在地里干活?虽然天亮他爸是长工,但是他跟咱们一样吃喝。咱爸都叫他们枪毙了还不算完?

  林家浜叹息着。

  我说:婶子,别说那些了,这个馒头跟肉你们吃吧。

  林小志问我:这是哪里来的?

  我说:别问了,你们吃吧。

  林小志说:行,那你也吃一点。

  我说:我吃过了。

  林小志跟林小志的母亲都没动筷子。

  我说:你们愣着干啥?吃吧。

  林小志说:爸,你吃吧。

  林小志的母亲说:他爸,你吃,你遭罪了。

  林家浜看看我,再看看林小志-,拿了馒头,夹了肉,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完一个馒头,他摸摸留在嘴边的油:好久没吃肉了,真香。他妈,你也吃一个。

  林小志的母亲夹了一个馒头,给林小志,林小志说:妈,你吃。

  林小志的母亲犹豫着,吃完了那个馒头。

  吃完饭,他们收拾完桌子,我跟林小志回到了他的屋子。

  在林小志进门的那一瞬间,林家浜叫了一声:小志……

  林家浜的声音里面含着悲凉。

  林小志问:爸,啥事?

  林家浜说:没事。

  我看见林家浜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悲痛。

  20、乡村的夜晚无比的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的啼哭声。一轮残月挂在幽暗的天空,把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洒下一地的晶莹。桌子上的煤油灯摇曳着,像一个小小的幽灵在进行最后的舞蹈。

  我跟林小志躺在他们家的炕上,说着话。我们说着我们在学校的经历,说着我们现在的生活。当我们说到那次在高中宿舍互相摸-的情景的时候,我的手伸进了林小志的-里,林小志的-已经微微勃起。

  林小志抓住我的手:你的毛病又犯了?

  我笑了:摸一下不行。

  林小志松开手,没有吭气。

  我问:咋了?生气了?

  林小志没有说话,他的-在我的掌心渐渐变硬,变粗,我的-也悄悄的勃起,一种强烈的欲望冲上我的头脑。我脱了-,也脱掉了林小志的-,趴在了林小志的身上。

  林小志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我的后背上摸着,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胡乱的在林小志的脸上亲吻着,林小志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我忽然想到了那天憨虎跟那个贺洪钢在一起的情形,我趴在林小志的耳畔悄悄说:我想日你的-。

  林小志愣了一下:那个能……

  我说:我见过别人日的。

  林小志没有说话,我叫林小志趴下,在他的-上涂了唾沫,我把自己膨胀的有些发烫的-放在了林小志的-上,轻轻摩擦着,我感觉到林小志的身子在颤抖。我扶住自己-,慢慢地往里面戳,当我的-刚进林小志的-的时候,林小志叫了一声。

  我问:咋了?

  林小志说:疼,想拉屎。

  我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忍一下,等下就不疼了。

  我几乎粗暴的把我的-全部塞进了林小志的-,开始轻轻的抽插,林小志的身子在颤抖。

  我问:很疼?

  林小志说:没事。

  我的抽插越来越猛烈,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我喘着气问林小志:小志,喜欢我日你不?

  林小志点点头:嗯。

  我说:那你做我婆姨。

  林小志笑了。

  我的-在林小志温热的-里面横冲乱撞,忽然,我感觉有一股热流流过了我的小腹,流到了我的-上,最后从我的-里喷射出来,注射进了林小志的体内。

  我累极了,从林小志的背上跌落下来。

  林小志跳下炕,蹲在了那个破旧的脸盆上,噗嗤一声,拉出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我笑了:你看你拉的啥?

  林小志用纸擦了擦屁股,我看见他的纸上有血迹。林小志的-很软,软软的在胯间摇动着。龇牙咧嘴的爬上炕,钻进了被窝。

  我抱住林小志:疼吗?

  林小志点点头。

  我问:那你还叫我日你?

  林小志说:你对我那么好,我想报答你。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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