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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飘飘的年代

第一章

时间:2020-03-27 15:59:19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109   评论:0
【红旗飘飘的年代】文革时期

  友情提示: 大家好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前几部 可能在剧情上有雷同的地方 这点我会改进的。也有写读者说我把主人公写的太恶心了万恶了些这点上我只能按原有的真实故事本身去写谢谢大家的支持 !下面就开始另一个故事文化大-期间的 真情爱恨这个故事是我的一个网友历时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陈述给我的故事 里面都是真实的事件愿那些经历过文化-的老前辈看到本文不要气愤那些没经历过-的可以感受一下那段灰色的时期不为人知的故事。对不起那些老前辈为了称述那段往事让后辈铭记只能重新裂开伤疤愿你们能谅解!

  序言:十年浩劫一般指文化大-,指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给中华民族带来严重灾难的-运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66年5月“文化大-”的发动到1969年4月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召开;第二阶段:从1969年4月中共九大的召开到1973年8月中共十大的召开;第三阶段:从1973年8月中共十大召开到1976年10月“四人帮”被粉碎。


  每当中国人提起这段历史,除了伤痛、感慨之外,还有怀念——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段岁月里的人和事情。

  我的故事就从文化大-开始。我想讲述一下文化大命,那个红旗飘飘的年代里的那些人和事情。

  可能因为我的文笔不好,水平有限,我写的过程中,难免有些纰漏,希望广大读者及时批评指正!

  1、从1950年冬季开始,一场大规模的土地改革运动在新解放区农村广泛展开。在土地改革运动中,中共中央规定的土地改革的总路线和总政策是:依靠贫农、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有步骤地有分别地消灭封建剥削制度,发展农业生产。

  土地改革如一股春风,吹到了陕北的角角落落,陕北的土地改革运动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一年,我们村的地主林耀如一家的土地被分割了。我们家世世代代给地主家打长工的日子在那年秋季得到了彻底的改变,我们家有了自己的土地。

  听母亲说,在分到土地的那天,父亲趴在自己经常耕作的土地上哭了,这个五尺高的陕北汉子像一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那是兴奋的泪水,还是开心的泪水。跟父亲一起哭泣的还要林家浜。林家浜这个地主家的少爷在失去祖祖辈辈占用的土地后,也哭了。他哭的是自己拥有的东西的失去。

  在那年秋季,我跟林家浜的儿子相隔十天出生了。我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又一股喜悦。因为母亲前面生了三个姐姐。对“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农村来说,我的出生证明我们周家有了根苗。父亲在我们家的破窑洞门口坐了一夜,给我想出了一个名字,叫我:周天亮。在父亲看来,那个黑暗的旧社会已经过去了,新中国的成立意味着天亮了。十天后,林家浜的儿子出生了,林家浜给他取名叫做林小志。

  我跟小志一年出生,我们的童年也是经常在一起玩耍。小志的父亲林家浜虽然也有点地,但是他不会干农活,父亲经常帮着小志家里干活,母亲也教着小志的母亲,那个没落的少奶奶织布纺线,我跟林小志没事的时候,经常在山区的沟沟卯卯捉蛐蛐,摘酸枣……

  大人们的苦难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无忧无虑的成长着。

  1958年,我跟林小志一起上学了。

  那时候我已经八岁了,父亲叫我读书认识几个字之后,就不上学了,跟他回家种地。我们的小学就在离村子二里地的关帝庙里面,我记得我上学的第一天,我们村唯一识字先生给我们教字:天、人、地、田……

  晚上,回到家里,我没有本子,就在地上用棍子写着。

  父亲坐在炕上抽着旱烟,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纳鞋底。几个姐姐学着防线。

  这时候,我们家屋子的门开了,林小志跑进来:天亮,我给你本子,还有铅笔,还有橡皮。

  我开心极了:小志,你哪来的?

  林小志说:我爸给我的,我们家也不多。

  父亲吧掉了叼在嘴上的烟锅:小少爷,你回家给少爷说,我们家天亮不要。

  父亲一直叫着林家浜少爷。

  林小志睁着大眼睛:为啥?

  父亲说:还不知道啥时候,天又变了,天亮跟我一样,都是种地的命,认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就行了,要啥本子跟铅笔那些洋玩意。

  我说:爸,我要,我就要上学。我还要当城里人。

  父亲瞪我一眼:你还想上天?

  林小志看看我,再看看父亲,放下本子和铅笔跑了。

  我小心翼翼的拿着本子,用铅笔认认真真的在本子上写下了:天、人、地、田……

  2、在我的记忆中,1959年到1961年,是最为机饿的三年。1995年的,全国各地特别是在农村刮起了一股共产风,举办大食堂。像一夜间就进入了共产主义。那年我才9岁。我们飞机场街在中部的镇公所办了一所公社大食堂。所有的人都必须到食堂就餐。先前,因支持大办钢铁,各家各户的废铁,甚至一些铁器用具都交出来炼铁了。有的甚至把做饭的锅都交出去了。以为吃大食堂了,反正也用不上了。月一个人就那么多。我们小孩每天的定量是12两粮。那时是按16两一斤的计算的,一天的口粮,只相当于现在的8 两还不到。每天的早、中、晚只有4小两饭的标准,菜里缺油少盐。我和姐姐都正值身体的成长期,俗话说“伢儿秧,吃一缸”,每餐我们都吃不饱,那时不想别的,就想能有一餐饱饭吃,让食欲和胃口能有一次真正的满足。

  我是家里的男孩子,父亲是家里得到主要劳力,每次从大食堂领饭回来,母亲都把干的留给我和父亲,她和姐姐吃稀的。姐姐们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吃糠粑,吃完之后排不出大便。母亲就用就用铁丝从姐姐们的-里一点一点的往外掏。

  在某种意义上讲,贫穷是一种财富。那一段贫穷的日子,那一段艰难的岁月,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它却让我受用终生。因为它让我学会了面对、学会了忍受,学会了坚强。激励着我去改变。

  我还在上学,每次上课的时候,我都能听到先生的肚子在咕咕的叫着,先生肚子的叫引起了我们所有人肚子跟着叫,林小志还好一点,他似乎并不饥饿。

  我记得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们放学了。

  当我们走到村口,就要分手的时候,林小志忽然说:天亮,跟我去我们家?

  我问:去你们家干啥?

  林小志看看四周,说:我们家有吃的。

  我一愣:你们家有啥吃的?

  林小志说:别问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跟林小志一股风跑到了他们家,他们家的院子在我们村是最好的,石头切成的窑面,花格子窗户。我们溜进了他们家灶房,林小志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碗,铁碗里面,是一块烧的焦黄的面饼。看到面饼,我顿时感觉到肚子无比的饥饿。

  林小志看着我:吃吧。

  我问:我吃了你咋办?

  林小志说:没事。我每天都吃。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那个面饼,我感觉那是我今生吃的最香的一个食物。

  我问:小志,你们家咋有粮食?

  林小志说:队上抄东西的时候,我爸给我们家地窖里藏了三袋小麦。我妈说大食堂的饭吃不饱,就每天给我做这个。

  我问:那你今天没啥吃了?

  林小志说:饿一顿没事。

  也就是从那天我,我就在心底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报答林小志。

  哪以后,林小志隔三差五的就会叫我去他们家吃面饼。

  在那个饥饿的年代,一块面饼的珍贵是无法比喻的,我不知道林小志为啥会把面饼给我,叫我的童年有了一丝甜蜜的回忆。

  第二年又碰上了三年自然灾害,粮荒闹得更厉害,村里饿死了人。野菜都挖光了。林小志也没有吃的了。

  那天,我们村又死了一个人,他全身浮肿,很可怕。

  我跟林小志跟在那个送葬队伍的后面,我们紧紧地拉着手。

  林小志问我:天亮,你说我会不会饿死?

  我说:不会。

  林小志看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观音土:你吃不?

  我摇摇头:我不吃。

  林小志掰下一半递给我:吃吧,吃完了肚子就不饿了。

  林小志把观音土放进嘴巴里,咀嚼着:天亮,很好吃的,像大肉,还像面饼。

  我问:真的。

  林小志点点头。

  我把观音土放进了嘴巴里,一股泥腥味叫我干呕,想吐。林小志捂住我的嘴巴:天亮,咽下去,快。

  我咽了下去,好艰难……

  3、苦难的岁月并没有阻止我跟林小志的成长步伐,我们像野地里的枯草一样疯长着。

  时光在我们的手指尖慢慢的流淌,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十六岁了,上了高一。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后连续发表社论,把《五一六通知》内容捅向全国。从此,一场全国性的、历史十年的“文化大-”就发动起来了。

  我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上午。那天,天一直阴沉着,绵绵的秋雨像千万条丝线一样,从天空中倾泻下来,像一张大网,把大地笼罩着,天地之间一片朦胧,四处都是如烟似雾……

  我们正在教室里上课,几个人闯进了我们的叫声,押走了正在给我们是上课的张老师。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我们跑出教室的时候,又有三四个老师被从不同的教室里押了出来。

  林小志紧张的问我:天亮,这是咋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那几个押人的-声的喊:-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有人喊: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又有人喊:毛主席万岁!

  ……

  林小志问:啥是牛鬼蛇神?

  我说:是妖怪吧。

  林小志看看那几个被押着,低着头,弯着腰,在秋雨中哆嗦着的老师说:他们看起来不是妖怪吧。

  我说: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文化大-已经开始了。

  学校里已经不能正常上课了,校长的办公室被砸了,很多老师被押走了,学校里一片混乱。我们班有学生陆续回家了,宿舍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我跟林小志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无聊的翻看着我们的课本。

  林小志合上书,看着我:天亮,我们现在咋办?

  我看看林小志: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回家吧。

  林小志说:我不想回去。

  我问:为啥?

  林小志说:我想念书,想上大学。

  班里的一个同学走了进来:林小志,你还想上大学?做梦去吧。

  林小志问:我咋做梦了?

  那个同学说:我刚听说,毛主席有新的指示,我们都不上学了。

  那个同学的消息叫我跟林小志一惊,我问:我们不上学干啥去?

  那个同学收拾好了自己的被褥:不上学回家种地,参加农业社劳动。

  那个同学走了,我看看林小志,我们都没说话。

  林小志忽然把自己的课本扔向门口,呜呜的趴在自己的被子上哭了。

  我拉起林小志:哭啥?

  林小志说:我不想参加农业社劳动。

  我说: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回到农业社劳动,我挣了公分给你一半。

  林小志眼睛里噙着泪花:那咋行。

  我说:那有啥不行的,三年自然灾害,你还不是给我白面饼子吃。

  林小志问:你还没忘。

  我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啥也不说了,我们吃饭去。

  我拉着林小志走出宿舍。

  学校里,死一般的寂静。我们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几个老师和同学,他们都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和灰沉沉的天气一样。

  4、在灶上吃完饭之后,我跟林小志又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天渐渐暗下去,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秋雨声。

  我点亮了马灯,跟林小志钻进了被窝,也许是因为寒冷,林小志紧紧地贴着我,很快,他又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前。

  我伸出手,摸了摸林小志:你冷?

  林小志说:嗯,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我笑了:那我抱着你睡。

  林小志没有吭气,他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蜷缩在我的身边,我紧紧的抱住了他。我能感觉到一个软软的,像棒子一样的东西顶在了我的肚子上,渐渐的,那个东西变得硬了。我伸出手,把手塞进了林小志的白色粗布-,我摸到了一丛毛茸茸的东西,很快,又摸到了一个细细的,有点硬的棒子。

  我悄声问:小志,你的硬了。

  林小志有些害羞,他把我的手拉出来:别动。

  我说:怕啥,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林小志说:那我摸摸你的。

  我说:摸吧,这有啥。

  我解开被子,把自己的粗布画格子-脱到了膝盖上。此时,我的-正在我乌黑的-中间沉睡。

  林小志看看我,再看看我的-,伸出手,想摸,却又不敢摸。

  我一把拉住林小志的手,放在了我的-上:摸吧。

  林小志迟疑一下,用手轻轻抓住了我的-:你的比我的大。

  我恨得意:当然了,我比你高。

  林小志抽回手,把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快盖上,不要着凉了。

  我索性脱了-,光溜溜的抱住林小志,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的异样和舒服。

  我伸手去脱林小志的-:小志,你也脱了吧。

  林小志紧紧抓住自己的-:;我不,丢人死了。

  我笑了:两个男娃,怕啥?

  林小志不吭气,我听见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

  趁着林小志不注意,我猛地拉掉了他的-,用手抓住了他的-。

  林小志叫了一声:天亮,放下。

  我说:我不放。

  林小志用手掰开我的手:你再这样子我就跟你不睡了,我一个人睡。

  我笑了,紧紧的抱住林小志:我不摸你了行不。

  林小志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我也不再说什么,紧紧的抱住他。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我结婚了,我的新娘子是林小志。在洞房里,我脱光了林小志的衣服,把他压在我的身下,我在他的身上运动中,就像我小时候看到的父亲和母亲那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很难受,硬的几乎要爆炸……很快,我感觉自己的肚子上有一块湿乎乎、黏糊糊的,我醒了。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把那股粘稠的东西抹在了手指上,放在了鼻子边闻了闻,一股腥腥的味道。

  我点亮了马灯,借着微弱的亮光,我看到自己肚子上有一团白色的粘稠的东西,林小志因为抱着我,他的肚子上也有。林小志正在熟睡,-把他的粗布-撑的老高。

  我有些慌乱,从书包里撕了几张纸,擦掉了那些东西,就在这时候,林小志醒了。

  林小志揉揉眼睛,看看我:你在干啥?

  我的脸红了:没干啥?

  林小志看看我手中的纸,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做那个梦了?

  我问:啥梦?

  林小志说:就是那个梦,我也做过。

  我问:做完后咋了?

  林小志说:做完后就跟你一样,肚子上有哪个东西。

  我问:那你在梦中梦见的是谁?

  林小志说:是你。

  林小志说完,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那时候,我们只有十六岁,很多事我们都不明白,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做梦的时候能梦到对方,并且在我们醒来之后,我们肚子上都会有哪个粘稠的东西。

  5、黄土高原上的秋天是美丽的。

  山坡上,一穗穗的高粱高傲的矗立着,秋风吹来,他们像一把把胜利的火把,高高兴兴地晃动起来,棉花小的裂开了嘴巴,露出了雪白的棉絮。玉米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穿着绿色的衣服,像一个个保卫祖国的战士在田地里默默站立。漫山遍野的秋菊开了,用金灿灿的-点缀着贫瘠的黄土高原……

  田地里,不时的传来歌声:

  解放区呀么嗬咳

  大生产呀么嗬咳

  军队和人民 西里里里里 嚓啦啦啦啦啦 嗦啰啰啰太

  齐动员呀嗬咳

  兵工队呀么嗬咳

  互助组呀么嗬咳

  劳动的歌声 西里里里里 嚓啦啦啦啦啦 嗦啰啰啰太

  满山川呀么嗬咳

  妇女们呀么嗬咳

  都争先呀么嗬咳

  手摇着纺车 吱咛吱咛吱咛吱咛 嗡嗡嗡嗡嗡嗡吱(儿)

  放线线呀么嗬咳

  又能武呀么嗬咳

  又能文呀么嗬咳

  要问我什么队伍(一、二、三、四)

  八路军呀么嗬咳

  自己动手么嗬咳

  丰衣足食么嗬咳

  加紧生产 西里里里里 嚓啦啦啦啦啦 嗦啰啰啰太

  为抗战呀么嗬咳

  ……

  我跟着那个歌声小声哼哼着。

  我们看见,不远处的山梁上,一群穿着黑色的夹袄,头上扎着白色羊肚手巾的人正在用石头做的夯修筑梯田。

  林小志看着他们:天亮,不会叫我们干那个吧?

  我说:干就干。看他们干的多带劲。

  林小志说:那还不把我们累死?

  我看看林小志,他清秀的脸上,有两只圆圆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如同涂了丹汁的唇。瘦弱的身子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四兜衣服,脚上是一双绿色的球鞋。他的手指细长,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

  我说:小志,你这样子是干不了,你像个婆姨(小媳妇或者妇女)。

  林小志瞪了我一眼:你才是婆姨。

  有人走过来,这个人二十一二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厚厚的嘴唇,高大的身材,肥大的黑粗布裤子下是一双有了很多破洞的布鞋。他就是我们村的老四。老四从小没有爸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没有爸妈,他也没有正式的名字,村里人都叫他老四。老四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在解放之后,划分成分的时候,他被化成了贫农。

  老四看见我们,笑了:我们村的秀才,咋不上学了?

  我说:学校的老师都被押走了,没人上课了。

  老四得意的笑了:有文化管屁用,现在是贫下中农当家作主。天亮,你也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的娃,走,跟造反去。

  我一愣:造反?

  老四指着我的鼻子:我看你念书是念傻了,造反都不知道?我可是在大城市见了,造反派牛逼的很,批斗那些地主富农。过瘾。

  我问:跟你一起造反?

  老四点点头。

  我说:那我带上小志行不行?

  老四看看小志,捏住自己的鼻子,甩出一团鼻涕:他咋行?他家是地主,是要接受贫下中农批斗的。

  我愣住了,小志也愣住了。

  我们学校已经停课了,我们每天都是在教室里听着班长念报纸,大家都无心学习。只有林小志还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做着他的大学梦。

  父亲不叫我上学了,叫我跟他一起在农业社劳动挣工分。

  我离开学校的那天,林小志把我送出了很远,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林小志哭了,他把自己的一支钢笔给了我。

  林小志说:天亮,拿着,回去之后,有空写写字。

  我笑了:写啥呀写,现在都不兴考大学了。

  林小志说:我就不信知识学了没有用。

  我接过钢笔:好吧,我拿着。小志,我不在学校了,学校里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收拾他。

  小志笑了,笑的很美。

  ……

  1968我们陕北的黄土高原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砸烧”开始了。

  青山连绵起伏,环绕四周,犹如一条青龙卧于山间。周围的淡淡的、朦朦胧胧的雾,让青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青色的山衬托着乳白色的雾,若隐若现,惹人喜爱。

  早上,我正在家里吃饭,老四匆匆走进来:天亮,走,抓林家浜去。

  我愣住了:抓他干啥?

  老四说:他是我们村的地主,要接受批斗。

  父亲说:老四,少爷是好人,他没有剥削我们这些长工。

  老四斜着眼睛,看着父亲:你还叫少爷?我看你就是地主家的走狗。别看你是贫农,你再胡说我们拉着你一起批斗。

  父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母亲陪着笑脸:老四,天亮他爸胡说,你别管。

  老四说:天亮,现在是我们贫下中农做主的时候,你不去抓就是你不遵守毛主席的指示。

  母亲推了我一把:去吧,天亮,毛主席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毛主席的话我们不能不听。

  我放下碗筷,跟着老四匆匆的走出门,奔向了林小志的家里。

  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一群穿着绿色衣服,戴着绿色的帽子,带着红卫兵袖章,手里拿着红宝书的红卫兵在林小志的家里搜查“变天账”。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蜷缩在墙角,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老四扑上去,照着林家浜就是几个耳光:你这臭地主,剥削我们这些贫下中农,快交出你们的变天账,接受人民的审判。

  林家浜哆嗦着:老四,我们家都叫你们分了,那里有变天账。

  一个红卫兵走过来:分了家你还不服气?你这就是反对我们无产阶级-。

  老四喊着:打到林家浜,拉着他游街。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家浜被红卫兵押着,走出了院子。

  老四喊着:还有林家浜的老婆,她是地主的老婆,她也要接受批斗。

  林小志的母亲也被押走了。

  我一直呆呆的站在林小志的家里,我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做一个可怕的梦

  7、林家浜和林小志的父母被戴上高帽子,在游街。老四敲着锣,大声喊着:大家都来看,林家浜和他的婆姨现在游街,接受无产阶级的批斗……

  我麻木的走在后面,看着那些红卫兵举起手臂,在哪里喊着:-林家浜找个地主,毛主席万岁……

  围观的人越来也多,父亲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我,把我拉到了墙角:你跟着老四干啥?你这样子会遭到报应的。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父亲说:少爷对咱家有恩,你这样子还是人吗?快滚。

  我点点头,离开了。在村里转了一圈,我没事,我忽然想去看看林小志,我想把事情告诉他。

  走了五十多里的山路,我来到了县上。此时,镇上全是大字报,各种各样的标语充斥着我的眼睛:

  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

  为毛主席生,为毛主席死!

  -一切牛鬼蛇神,-走资派!

  ……

  县城坐落在山沟里,沟中间平整出的一块平地是县城唯一的大广场,它成为县里召开大会的地方。那天上午县城的广场上挤满了组织而来的群众。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挤进了人群看热闹。

  我挤到了会场前面,广场前面的主席台上站着一排被-的人。在这次公判大会上宣布那位有“变天帐”的地主分子死刑,并立即执行枪决,且此次执行地点是安排在广场主席台下的右侧方。

  我和一些人提前爬到了广场右边正对着的山坡上,占据了观看处决现场的有利位置。隔30——40米的下面就是广场,广场边上早由-围成出一块空地。我扶着一棵树杆俯视下面全景观看。

  等到会场上呼喊完一阵-口号后这标志公判大会结束,处决人将开始。一会,只见一个人在两名-押着从台子上押了下来。这当然是那位地主。他个子不高,约50多岁,手臂反绑在背后,背后高高地插着一块写有名字的牌子,名字上打着红叉。

  地主被推到那块空地中间,随后由一名-从身后一脚蹬踹腿窝,人跪到在地,紧接着一名-手端长枪正对后背,砰的一声枪响,人向前倾倒,随后身躯剧烈扭动,也许是这一枪并没有命中心脏,接着有一名当官的上前,伸脚踩踏住地主的头,用手Qiang向其后背连续开了七八枪,人很快没有了动静,人死了。之后,尸体又被翻过面来查看了一番,由此处决完毕。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的过程。我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我没有一丝的害怕和恐惧之感,如同看杀猪,杀牛一样。或许是因为整个现场的气氛所致,或许人们都深信他是罪该一死的“阶级敌人”,更或许是那个时代已经让人冷酷无情。

  才有两个人,也属于被改造的“分子”,将这死者抬往山坡,我也在后面跟了上去。他们将死者抬到不远的半坡上,一个长坑已经挖好。他们放下死者,随后就将其推进了坑里,死者身上连一张破席子都没有包裹就被那样填埋了。就这样这位地主回归到大地,结束了悲惨的人生。

  我忽然想到了林家浜,我不知道林家浜会不会被枪毙。我小跑着,想去高中找林小志。当我刚跑到离广场不远的时候,我看见了林小志林小志脸色苍白,靠着一棵书站着。

  我跑上去:小志,你咋了?

  林小志看见我,猛地抱住我:天亮,我害怕。

  我问:你怕啥?

  林小志说:我怕我爸跟刚才那个人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

  林小志松开我:天亮,我爸没事吧?

  我说:你爸被那些红卫兵抓走了。

  林小志惊呆了。我看见他哆嗦着,裤裆上有一条水印,像蚯蚓一样蔓延开了。他尿裤子了。

  我说:小志,别害怕,跟我回家。不管发生啥,我都保护你。

  小志看着我,目光中全是悲愤:你说他们会放过我?

  我说:他们要是批斗你,我跟他们拼了。

  林小志看着我,一脸的感激。

  8、我跟林小志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麦场上灯火通明,村里所有的人都坐在那里。

  主席台上,放着几个桌子,桌子用画格子布单子盖着。主席台上坐着村长,妇女主任,还有造反派头子。老四在主席台前走来走去,给那些人说着什么。他的布鞋有些不给力,老是掉。

  不久,老四站在了主席台中间,大声的喊着:无产阶级-群众们,现在开始批斗大会。我们下湖村有两个人必须批斗,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把林家浜跟他的婆姨压上来。

  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被几个民兵押着,走上了主席台,他们的脖子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剥削阶级、地主林家浜……

  老四挥笔高呼:-林家浜。

  台下的人跟着喊:-林家浜!

  老四:林家浜剥削物产阶级!罪该万死!

  又是一阵子呐喊:林家浜剥削物产阶级!罪该万死!

  ……

  林小志站在我的身边,他的眼睛里噙满泪花,他的身子在剧烈的抖动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紧紧的拉住他的手,我想把力量传给他!

  老四在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的面前走着:你们两个地主,地主婆,你们还站在无产阶级-群众的面前,你们还想翻天?叫他们跪下。

  几个民兵一拥而上,踢着林家浜和林小志母亲的腿,他们跪下去了。

  我忽然想到了我中午看到的枪毙人的现场,我一阵子的紧张,林小志一惊哆嗦的不像样子,他往后靠着,我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我说:小志,没事。你爸妈一定没事。

  老四扇了几个耳光在林家浜和林小志母亲的脸上:快说,你们是咋剥削无产阶级-群众的?你们的变天账在哪?

  林家浜抬起头:老四,我没有剥削,我没有变天账。

  老四恶狠狠的骂着:狗日的,还想抵赖。给我把他们掉在树上,叫他们升天。

  几个民兵拿着绳子,把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捆起来,就要往树上吊。

  父亲泡上了主席台:放开少爷,少奶奶。

  剪着短发的妇女主任站起来,大声喊着:周疙瘩,你想干啥?你还叫他们少爷,少奶奶。你想阻碍-行动?

  父亲因为老实,村里人都叫他周疙瘩。

  父亲说:我没有组织-行动,我是贫农,是他们林家的长工。

  妇女主任说:周疙瘩,林家是咋样剥削你的,你给大家说说。

  父亲一愣:剥削?

  村长说:周疙瘩,你就说说你在邻家做长工,他们林家是咋样整治你的。

  父亲大声喊着:林家对我有恩呀。我的母亲是林家老爷给娶的,我婆姨也是少爷给我掏钱结婚的。林家对我好,他们给我粮食吃,给我白馍馍。在林家拉长工,比三年自然灾害强,三年自然灾害把我们家三个闺女差点饿死。

  老四扑上去,抓住父亲的衣领:你这是再替地主说话,你还是无产阶级-群众吗?

  父亲大声喊着:我没替谁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妇女主任拍了一下桌子:周疙瘩,你再这样子下去,你就是反-。

  父亲说:我不管啥反-还是啥-,你们批斗我吧,我替着少爷挨批斗。

  老四喊着:快把周疙瘩拉下去。

  几个民兵押着父亲,走出了麦场。

  父亲被他们押着的时候,大声喊:少爷,少奶奶,疙瘩没办法帮你们。

  我哭了,我忽然发现一向老实胆小的父亲变得那么高大。

  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被绳子捆着,掉在了麦场旁边的大树上。

  所有人都在喊着:-林家浜,毛主席万岁!

  林小志一惊站不住了,我几乎是抱着他,把他带回到了他们家。

  那晚,林小志没有睡觉,一直哭着。我抱着他,给他抹着眼泪。

  9、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听到街道上人声嘈杂。

  我跟着林小志跑了出去。

  被在树上掉了一夜的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又被戴着高帽子,在大街上游行。老四不停地翘着锣,在前面喊:-林家浜,扫除一切牛鬼神蛇。无产阶级-万岁!

  村里的人为了表示对无产阶级-的支持,用土块,臭鸡蛋,烂菜叶子扔着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面如土色,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后面的,好几次跌倒了。后面的民兵用脚踢着他们。

  我忽然感觉那些平日里淳朴可爱的乡亲们在那一天变得面目狰狞,很可怕。

  林小志不想再看了,跑回到家里,我跟了进去。

  林小志关上门,他坐在那里哆嗦着,两只眼睛惊恐的看着四周。

  我说:小志,别怕,没事,我在。

  林小志说:天亮,我咋办?我现在咋办?

  我没有回答林小志,我对他的命运和前途一无所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跟林小志呆在一起本来就很危险,我可能会因为私通地主阶级被批斗。但是我不怕,我感觉林小志是我的兄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人敲门,林小志慌了,他站起来,紧紧抱住我:老四他们来抓我了,我不想游街,我不想游街。

  我说:小志,你放心,一定不是老四。

  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天亮,天亮……

  听到母亲的声音,林小志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打开门,母亲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

  母亲把小米粥递给林小志:小志,吃一点。

  林小志摇摇头:我不想吃。

  母亲说:我把饭放在这里了。天亮,跟我走。

  我问:干啥去?

  母亲说:你爸被民兵抓去了,你去你大姐家。你大姐夫他爸是县上的革委会主任,叫他给说说情。

  我急忙往出跑,林小志追上来:天亮,我怕。

  我说:小志,别怕,我等下就回来。

  我匆匆的走了,在我回头看林小志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林小志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花。

  我去找了大姐夫,大姐夫找了他的父亲,我的父亲被放回来了。

  安顿好家里,我跑去找林小志,林小志家里的门锁着。我一愣,正在我不知道咋办的时候,我碰见了老四。

  我问:老四,林小志去哪了?

  老四看看我:问他干啥?

  我说:我找他有事。

  老四说:他在陪着他的地主爸妈在工地上干活。

  我急忙跑向了西沟的工地上。

  10、天气晴朗,四野清明,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依然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西沟的工地上,到处插着红旗,广播里大喇叭不停地喊着:无产阶级-群众们,我们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鼓足干劲,排除万难。为了我们的-胜利,大干三百天,把我们的生产搞上去……

  我在工地上四处寻找着,我终于看见了林小志。林小志拉着架子车,林家浜跟林小志的母亲在后面推着。也许是因为力气小,林小志拉不动,行走的很艰难。

  我跑过去,结果架子车:小志,我来吧。

  林小志摸摸脸上的汗水:天亮,还是我来。

  我说:,婶子,你们歇一下。

  我拉着架子车在前面走,林小志在后面推着。林家浜跟林小志的母亲可能是因为昨晚在树上吊的时间太长,加上今天的劳动,他们跌倒在地上,喘着气。

  我们把架子车拉到了沟畔,把土倒下去。

  林小志问:天亮,累不?

  我说:不累,我给你干活,我有劲。

  林小志笑了,阳光下,他的笑容是那么灿烂。我看见了林小志的手上有血,我拿起来:小志,你的手上有血泡。

  林小志说:没事,不疼。

  我有些心疼,拿出手帕,给林小志包扎起来。

  就在我们返回工地的时候,老四已经跟几个民兵把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抓起来了。

  我跑上去:老四,你抓他们干啥?

  老四得意的看着我:你说干啥?他们现在受到了人们的批判,还在剥削你,叫你给他们拉架子车,他们坐在这里晒太阳。

  我着急了:是我自愿的,并且我只拉了一次土。

  老四不再理我,朝着干活的人们大声的喊:无产阶级-群众们,你们都过来,我们在工地上举行批判会。

  立马有人围过来。

  老四站在人群中间:林家浜跟自己的婆姨,现在虽然受到了我们无产阶级-群众的批判,但是他们还忘不了自己的地主身份,他们刚在工地上剥削贫农的儿子周天亮,叫周天亮为自己干活,他们在这里晒太阳享福。

  有人喊:-林家浜!毛主席万岁!

  干活的人们齐声喊:-林家浜!毛主席万岁!

  老四挥手大喊:林家浜破坏-生产,罪该万死!

  又是一阵高呼:林家浜破坏-生产,罪该万死!

  我看见林小志的脸色再次苍白,跟昨天晚上一样。

  老四把林小志拉进了人群中,跟林家浜和林小志的母亲站在一起。

  老四喊:无产阶级-群众们,我们不能忘记对地主狗崽子的批判。-林小志!

  群众呼喊:-林小志!

  我挤进了人群中间,站在了林小志的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小志,别怕,我陪你挨批斗。

  林小志看看我,一脸的感激。

  老四愣住了:周天亮,你想干啥?

  我说:我陪着林小志挨批斗不行呀。

  老四说:你是不是叫地主的狗崽子给你洗脑了?你咋能站错立场!

  我没有理老四,我看着林小志,我的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那年,我跟林小志都18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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