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P手机版 保存到桌面加入收藏设为首页
那年,油菜花盛开

第一章

时间:2020-03-11 11:46:53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100   评论:0
1、父亲快四十了还没娶亲,因为他腿瘸加上家里又穷没有姑娘愿意嫁他。后来,庄上来了个要饭的老头还搀着个瞎眼的女人。老头病得很重,父亲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在自家歇息。没想到一住下那老头就没起来过,后来老头的女儿就是那瞎眼的女人嫁给了父亲。 第二年,也就是1977年生下了我。那个瞎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听父亲说,我出生的那天,满山遍野都开满了油菜花。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盛开了,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在春风里昂首怒放,盈盈招手,展示其迷人的风姿,煞是喜人。

  我的出生叫父亲欣喜若狂,他瘸着腿在村子里跑着,喊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有人拦住父亲问:你有儿子了?你儿子叫个啥?

  父亲愣住了。

  按照我们那里的讲究,给孩子取名字是大事,名字跟孩子的一生命运相关。

  父亲开始四处求人,给我取个名字。但是那些人都耻笑父亲,说一个瘸子瞎子生的孩子还能干啥,随便取一个名字,什么毛蛋、狗剩、铁锁……

  甚至有人给我父亲说:叫二瘸吧。

  父亲发火了,一向老实胆小怕事的父亲跟那个给我取二瘸的人打在了一起。父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那个人压在身子下面,他打着那个人,大声喊着:我娃不是瘸子,我娃腿好着……

  我快满月了,还没有名字。

  父亲站在我们家窑洞顶的崖畔上,看见了满眼的油菜花,金-的油菜花给了父亲灵感,父亲跑回窑洞,对着母亲说:咱娃叫金旺。

  母亲摸索着我的小脸上,笑了:金旺,好听。娃一辈子用不完的金子,命旺,命好。

  那天,父亲啥也没干,趴在炕上的烂席子上,看着我,笑着,叫着:金旺、金旺……

  我家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可我从来没饿过一顿。父亲和母亲种不了田,没有收入就帮别人家剥玉米粒,一天剥下来十指全是血泡,第二天缠上布条再剥。

  在金色的秋季里,父亲和母亲总是跪在我们家院子里的空地上,他们佝偻着身子,金色的玉米粒从他们的手指尖跌落,在秋阳下闪闪发光……我在他们的身边开心的跑着,玩着,母亲总是摸索着,喊:金旺,小心点,别摔了。

  父亲笑呵呵的看着我:他妈,我们家金旺的腿好着,他不瘸。

  母亲问:他爸,我们家金旺长啥样?

  父亲说:金旺圆脸,大眼睛,长得可喜庆了,像年画里的胖娃娃。

  母亲笑了,停止了剥玉米,她听着我的声音,空洞的眼睛追随着跑动的我。母亲看不见我,但是她很开心,她凭着父亲说的我的样子想象着我……

  给人家剥玉米的收入,不能维持我们家人一年的生活。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拿着一根木棍,他抓着木棍的一头,母亲一只手抓着木棍的另一头,另外一只手牵着我,走街串巷的要饭。

  在要饭的时候,村里的孩子总是向我们扔土块,边扔边喊着:

  瘸子瞎子来要饭

  后面跟着小混蛋

  你给一个白馍馍

  我给一个洋芋蛋

  瘸子吃的拉肚子

  瞎子吃的断肠子

  ……

  在那群孩子打我们的时候,母亲总是把我搂在她的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我遮挡着土块。父亲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住母亲,父亲大声呵斥着:再扔我把你们屁股打烂。

  母亲轻声喊着:他爹,别吓着那些娃。他们跟咱们金旺一样金贵。

  父亲看着我,笑了。

  年幼的我不能理解,仰起脸问:妈,他们为啥打咱们?

  母亲说:因为咱们是要饭的。

  我似懂非懂:妈,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们买好吃的,不要饭,天天吃肉。

  母亲紧紧的抱住我,说不出话来。

  父亲说:他妈,咱们有盼头了,咱们金旺长大了,咱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母亲笑了,母亲笑的很好看,像一朵盛开的油菜花……

  2、从我六岁开始,父亲和母亲出去要饭的时候不再领着我,我问为啥,母亲说我是男娃,男娃有脸面,跟着他们丢人。

  每天中午,父亲和母亲会准时把要到的好吃的给我送回来。

  没有要到馒头,或者面条,母亲就用要到的面摸索着给我做面条,或者饼子。

  饭做好了,父亲跟母亲不吃。他们看着我吃。

  我吃饭的时候,父亲看着,笑着。

  母亲问:他爸,金旺吃的香不?

  父亲说:他妈,金旺吃的很香。

  母亲嘴角荡漾着笑容:他爸,你看金旺长高了吗?

  父亲说:长高了,跟炕沿一样高。

  母亲笑的更灿烂……

  我有名字,但是村里人都不叫我的名字,他们叫我瘸子家的,或者瞎子家的。村里的孩子也不跟我玩,他们说我是要饭的。

  村里只有一个孩子喜欢跟我玩,他就是我的建东哥。建东哥比我大两岁,他长得壮实。建东哥的家在村里情况属于最好的,他总有很多好吃的。每次建东哥来我们家的时候,总能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好吃的,一块冰糖,一把瓜子,或者一块饼干……

  建东哥不嫌弃我们家的土窑洞脏,他总是跟我一起趴在我们家土炕的烂席子上,跟我一起看小人书。

  建东哥的小人书很多,在他那里,我看了《西游记》。我喜欢里面的孙悟空,我想变成孙悟空,用他的七十二变,把母亲的眼睛变好,叫母亲看看我的样子。

  我八岁了,该上学了。

  母亲摸索着,用讨来的布片给我缝制书包。

  我趴在炕上的烂席子看着母亲用针线一针一线的缝,母亲看不见,针扎破了母亲的手指。我的书包缝好了,母亲的手指全是血眼。

  我拿着母亲的手:妈,疼不?

  母亲笑了,摸索着我的脸:不疼,妈高兴。

  父亲卖了他们要来的粮食,给我教了学费,买了铅笔本子。在我上学的第一天,父亲还是拉着木棍子走在前面,母亲一手抓着木棍子,一手牵着我,走在后面。

  我在教室里上课,父亲和母亲站在教室外面。

  父亲不识字,看不懂老师教的:a、o、e……

  母亲看不见,但是她凭着声音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我的座位。她在笑。

  放学了,我们回家了。

  我怕在炕上,在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写着a、o、e。父亲在一边看着,母亲坐在一边,轻声的念叨:a、o、e……

  我问:妈,你也会?

  父亲说:我也会。我跟你妈听你们老师念了。

  ……

  为了我上学,家里养了三只鸡,两只鸡生蛋卖钱,留下一只生蛋我吃。

  母亲说:我在城里要饭时听说城里的娃上学都吃鸡蛋,咱家娃也吃,将来比城里的娃更聪明。

  鸡蛋是我的专属食品,但父亲和母亲从来都不吃。

  那天回我看见母亲摸索着把蛋打进锅里后用嘴舔着蛋壳里剩下的蛋清。

  我问:妈,你咋不吃鸡蛋?

  母亲说:妈不爱吃鸡蛋。

  我问:那你为啥要舔鸡蛋壳?

  母亲说:鸡蛋壳上面的鸡蛋清能治眼睛,妈舔多了,妈的眼睛就好了。

  我相信了。

  接下来的好多个日子里,每次母亲给我做完鸡蛋,我都会小心翼翼的把鸡蛋壳放在母亲的嘴边,叫母亲舔着上面的蛋清,希望母亲眼睛能早点看见。

  3、我有名字,但是村里人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们都叫我瘸子家的或者瞎子家的。村子里只有三个人叫我的名字,这三个人就是父亲,母亲和建东哥。

  我渐渐的长大了,父亲和母亲成了我的耻辱,我不叫他们送我上学。每天早上,我都跟着建东哥走六里山路,去学校。我们走在前面,父亲用棍子拉着母亲远远的跟着。

  我大声的喊:你们跟着我干啥?回去。

  父亲说:路远,我跟你妈不放心。

  建东哥说:,有我,你放心。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出好远之后,回头看看,父亲还用棍子拉着母亲,远远地跟着。我们到学校了,他们才离去。他们顺着山路,挨家挨户的要饭,给我准备午饭。

  在我上三年级的那年,我在教室里写作业。班里的两个同学学着父亲和母亲,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抓着棍子跟在后面装瞎子。他们在教室里走着,喊着:可怜可怜我吧,我们是瘸子和瞎子,没啥吃的,我们家金旺还在上学,没饭吃,给点吃的吧。

  教室里的孩子看着我,一阵的哄笑。

  我气红了脸,扑上去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我一个人,很难打过他们两个。我被他们按到在地上。其中一个打着我的耳光,狠狠地问我:告诉大爷,你是瘸子家的。

  我挣扎着:我不说,你爸也是瘸子。

  另外一个笑着:说你就是瘸子和瞎子的娃。

  我挣扎着,给他吐口水。

  另外一个也开始打我。

  建东来了,他拎起了那个瘦小的,踢了他们一脚:滚,再欺负金旺,我弄死你们,信不?

  那时候建东已经十二岁了,长得高大,学校里的孩子都怕他。

  那两个同学跑开了。

  建东为我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别怕,以后谁欺负你,你给哥说。

  我哭着点点头。

  放学回家后,我回到了家里,母亲正摸索着在做饭。

  父亲看见我喊:他妈,金旺回来了,快点给娃盛饭。

  我气呼呼的说:我不吃。

  父亲和母亲愣住了。

  父亲问:金旺,你咋了?

  我恨恨地看着父亲:你为啥是个瘸子?

  父亲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母亲摸索着,走向我:金旺……

  我推了一把母亲,母亲打了一个趔趄,倒在了灶塘里:你为啥是个瞎子?为啥把我生在你们家?

  母亲愣住了。她的头磕在了墙上,有血流出来……

  父亲扬起手,打了我一个耳光。

  那是父亲第一次打我。

  听到耳光声,母亲挣扎着,摸索着,爬起来:他爸,你咋能打金旺,你咋能打娃?金旺,疼不?

  父亲嗫嚅着:我……

  我跑出了窑洞,跑到了崖畔上,委屈的泪水奔涌而出……

  远处,油菜花开的正热闹,金-的油菜花亮的刺眼。

  4、我盼着我上初中,上了初中之后,我就可以去镇上了,去了镇上,就没人知道的父亲是瘸子,母亲是瞎子。他们也不会嘲笑我。

  父亲把我们住的窑洞给了我,叫我住,父亲跟母亲住到了厨房。父亲在厨房里盘了一个土坎,土炕上是一团烂棉絮,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给了我。我要去睡那个烂棉絮的炕,父亲说,被子给你盖着,你身体要紧。我跟你妈没事,我们都是要饭的,谁那里都行。

  母亲说:金旺,你好好睡,等你考上大学了,给妈买一个新席子,买一个新被子,妈跟你爸睡。

  穷人有穷人的理想,父亲和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张新席子,能有一床新被子。

  1991年夏季,我终于考上了初中。

  在开学的那天,母亲给我拿了一件别人给她的旧衣服,是一件-的上衣,有四个兜,虽然很旧,但是母亲把它洗的很干净。

  我穿上了新衣服,父亲仔细的看着。

  母亲问:他爸,金旺穿着这个衣服,咋样?

  父亲说:他妈,很好看。

  母亲笑了,她在我的身上摸索着。母亲似乎想通过她的摸索,知道我衣服是不是合身。

  父亲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别在了我的衣服口袋上。

  母亲摸到了钢笔:他爸,金旺口袋里别的是啥?

  父亲说:是我给金旺买的钢笔,我看那些娃都有钢笔?

  母亲问:你那里来的钱?

  父亲说:就是前天别人给咱们的钱?

  母亲一愣:那个钱不是给你买药的吗?你整晚的咳嗽,不吃药咋行?

  父亲那段时间一直咳嗽,我在另外一个窑洞里都能听见他震天的咳嗽。

  父亲笑了:他爸,我没事。只要金旺能把书念好,别说一支笔,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我说不出话来,我的眼睛有些酸涩。

  因为离家里远,我只能住校。

  学校里的灶我上不起,只能啃父亲和母亲讨饭要来的馒头,还要咸菜,萝卜。我没有被子,建东哥叫我跟他睡一个被子。

  父亲每次跟母亲要了馒头,都会仔细的把馒头分好,黑馒头和玉米面馒头他们留着,白馒头给我。母亲要到的白面自己也舍不得吃,她会把白面烙成白锅盔,给我带来。

  每个周三,父亲和母亲会准时站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他们会用一个花布袋子把馒头和菜给我带来。他们不来学校,他们怕学校的孩子知道他们是我的爸妈,叫那些孩子嘲笑我。

  1992年的春季,油菜花开了。

  那天中午放学,我在教室里啃馒头,忽然窗户上闪过了父亲的影子,我急忙走出去。

  父亲看着我走出来,一瘸一拐的疾步向学校外面走。

  我跟了出去。

  学校外面有一片油菜地。远远望去,犹如一片金黄灿灿、随风翻涌的海洋,又如一块黄绿相间、层次分明的地毯。走近看,一朵朵油菜花在碧绿的油菜叶子的映衬下,像一只只-的蝴蝶,在微风中翩翩起舞,无数可爱的小蜜蜂,从这个花朵飞到那一个花朵,嗡嗡地忙碌着。

  母亲站在油菜地边,她的手里捧着一只碗。

  等我来到父亲和母亲身边的时候,父亲问:金旺,我去你们学校,你们同学没看见我吧?我没给你丢人吧

  我问:今天不是星期三,你们来干啥?

  母亲说:金旺,妈跟你爸要了一碗排骨,舍不得吃,走了四五里,给你送来了。

  我这时才看见,母亲捧着的碗里,全是油汪汪的排骨。

  父亲说:金旺,快点吃,吃完了上课去。

  我抓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撕咬着,好香。

  母亲问:金旺,好吃不?

  我点点头:好吃。

  母亲笑了,用手摸索着我的脸: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躲开了母亲的手。

  父亲说:他妈,你的手脏,你摸金旺干啥?

  母亲急忙在衣服上蹭着自己的手:我就是想摸摸看,看金旺瘦了吗?

  我吃完排骨,刚要把骨头扔掉,父亲说:骨头给我。

  我一愣:你咬骨头干啥?

  父亲说:我回家,把骨头熬一熬,跟你妈喝点汤。

  我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在父亲和母亲的催促下,我吃完了排骨。

  那是我今生吃的最香的一碗排骨。

  5、初夏,学校里石榴花渐渐开放了,绿叶衬红花,美丽极了。远望,它像一片烘烘燃烧的烈火,又像黄昏升起的红艳艳的晚霞。

  晚上,我跟建东躺在宿舍,我们盖着他的被子。宿舍里很安静,别的学生都睡着了,发出了轻轻的鼾声。窗外,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把柔柔的光流淌在宿舍的地上,一地额晶莹。

  因为天气炎热,我跟建东都只盖了被角。建东穿着蓝色的短裤,带着两条白色的竖道。他的阴部鼓鼓的,凹凸着,像一座小山。我不禁看的有些发呆。

  建东打着手电筒在看一本小说,小说的名字叫《蜃楼志》,他的脸看的有些红了。

  我凑过去,看了看。我只看到了这样子一行字:员外拔掉了书童的丝绸裤子,把自己的玉茎塞进了苏童的后庭花……

  建东合上书:小屁孩,不能看。

  我问:为啥?

  建东说:你年纪还小,看不懂的。

  我问:玉茎是啥?

  建东嘘了一声:小声点。

  我凑到建东的耳畔,轻声问:说嘛,建东哥。

  建东的脸有些红了,他说:不告诉你。

  我拽着建东哥的胳膊,摇动着:告诉我呀,建东哥。

  建东趴在我的耳畔,悄悄的说:玉茎就是锤子(-)。

  我一愣,脸红了。

  我又问:那后庭花是啥?

  建东再次凑到我的耳畔,他的气息吹的脖子痒痒的:后庭花就是-。

  我愣住了:啥?你是说这个员外日-。

  建东哥说:小声点,别喊了。

  建东哥又去看书了,我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建东哥鼓起的那个小山丘上。一种强烈的欲望叫我想知道,那个小山丘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轻轻的伸出手,揭开了建东的-,我看见了一丛黑色的-,还有一个昂着头,像一条粗壮的虫子一样的东西。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别人的-。

  建东哥啪的一声打开了我的手:干啥?

  我有些害羞,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进了我的粗布-里面,我的小-被那只手抓住了。

  我睁开眼睛,是建东。

  建东看着我,笑着。他凑到我的耳畔:你的锤子好小,毛也少。

  我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他的-里,我摸到了一个粗大的东西,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有一丝异样闪过。

  我的-在建东的手里渐渐变大了,建东的-在我的手心里发烫。

  许久之后,建东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也把收抽了出来。

  夜很静,我能听见建东粗重的呼吸……

  我们都没说话,想着心事……

  6、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会跟建东互相摸摸-。我感觉摸建东-很舒服,我的-在建东的抚摸下也会渐渐变大。

  那学期期末,建东考上了高中,去县城上学了,他走的时候,把被子留给了我。因为建东知道,他把被子带走了,我就没啥盖了。

  建东去县城后,我们很少见面,只有每个周末,我们才能回家见一次。每次见面都很匆忙,我没有机会再摸建东的-。我很怀念摸建东-的感觉。

  1993年的夏季很炎热。

  我跟建东哥也放暑假了。

  那天,天气闷热得要命,连一口喘气儿的余地都没有,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注了。

  我在窑洞里看书的时候,建东来了。母亲摸索着,想给建东倒水,建东阻拦了,说自己不喝。

  建东跟我在窑洞里聊了一会儿,叫我出去转转。

  夏天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似乎要散发全部的热量。它晒晒红了行人的脸膛,晒卷了路边的树叶,晒得庄稼低下了脑袋,晒得花儿躲进叶子里。泼盆水到地上,地面便刺啦啦地响,像干渴的人一下子就喝干了一盆水似的。村子两旁的树都被晒得垂头丧气,大人都穿着背心,小孩子赤着上身,浑身光溜溜的像条泥鳅……大家都骂这该死的热天。

  我跟建东下了我们村的哪条土坡,穿过一道山梁,山梁下面是一条小河。我们叫它太阳河。

  太阳河像一位活泼的少女,唱着、跳着,拨动着老树伸过来的根须,拍打着黄褐色的山崖,踏着河滩上那些石子,无忧无虑地奔跑着。河水中不时跳出一条鱼儿,使河流显得更富有情趣,更天真可爱了。

  建东跟我站在河边,看看我,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注视着建东。他约一米七五的个头,五官十分俊朗,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只是很黑,但黑的很有特点。嘴唇的棱角处简直如炭笔描过一般,很有立体的性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牙齿和白眼球特别的白。

  我第一次看见了十七岁的建东完美的裸体:宽阔的肩膀和坚挺的胸肌,腹部的肌肉已经比较分明,可能是他比较喜欢锻炼打篮球的原因吧。更让我吃惊的是,他的体毛很重,胸毛连成一片顺着腹部延伸到小腹,跟涌上来的-交汇。他如同一截黑色木棍的-安静的卧在那丛黑色的-之中,红红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建东哥走下了水,他圆滚结实的屁股显得那么诱人。

  建东哥见我没有动。回头冲我喊:金旺,快点下水。水很热。

  我犹豫着,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看看自己的-,细小不说,-也很稀疏。我有些不好意思,握着自己的阴部,下了水。

  经过太阳的炙烤,河水有些温热,我轻轻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建东在水里快活的游者。

  许久之后,建东似乎累了,游过来,两只胳膊撑在岸边,看着我。

  我看见了建东的-和-在水中轻轻地飘动。

  建东见我搓洗,说:来,我给你搓澡。

  我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可以的。

  建东两只手在我的身上搓着:来吧,像个娘们。

  我不再动了,建东哥的手划过我的身子,他的手所到之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叫我的每一寸肌肤都燃烧起来了。

  搓洗了一阵之后,建东说:金旺,趴在岸上,我给你好好搓搓背,你看你的背,黑的像锅底。

  我顺从的趴在岸边。

  建东在我的后背上慢慢的搓洗着,他的-在我的后腰上来回摩擦着。我惊奇的发现,建东的-渐渐的变得粗大,发烫。

  当我伸手去摸建东的-的时候,建东说:别动。

  我说:建东哥,你的-硬了。

  建东的脸有些红:瞎说。

  建东停止了给我搓澡,但是他的肚子紧紧的贴着我的背。

  忽然,建东抱住我,他的-在我的-上摩擦着,我感觉到一阵的舒服,异样。

  建东摩擦一阵子后,停止了动作。

  我有些不好意思,爬上了岸,建东也爬了上来,建东的-翘的很高,粗壮的叫我战栗。

  我躺在岸边,建东躺在我的身边。

  我伸出手,去摸建东的-,建东没有动。

  建东看看我,说:金旺,趴下。

  我一愣:干啥?

  建东说:叫你趴下你就趴下。

  我趴在了岸边的草上,草很柔软,茂盛,像一张绿色的大地毯。

  建东爬上了我的后背,他的-在我的-周围摩擦着。建东加我夹紧腿,他开始在我的屁股的缝隙和大腿中间的缝隙中慢慢的摩擦。

  建东边摩擦,边轻轻说:舒服不?

  我点点头。

  建东说:金旺,我想叫你做我媳妇。

  我笑了:我是男人,咋能做你媳妇。

  建东没在说话,他摩擦的更加猛烈,他的-撞击着我的屁股,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我听见了建东粗重的喘息。

  忽然,建东紧紧的抱住我,不动了。我感觉到我的屁股缝隙里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流淌。

  当建东从我的身上跌落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上有一滴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我抹抹自己的屁股,屁股上也是那种 黏糊糊的东西。

  我下了河,洗干净了自己。

  建东也洗干净了他的-。

  当我们上岸的时候,我看见建东的-软了。

  那是我的第一次同志行为,可是我当时不知道。我当时只知道那是一种游戏,一种两个青春期男孩子玩的游戏。

  那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我跟建东抱在一起,建东挤压着我,我的-很难受,很快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淌在了我的肚子上,我醒来了。我摸了摸。跟建东流的一样。

  7、那个夏季,我跟建东哥玩了好几次那种游戏。

  我喜欢那种游戏,我喜欢躺着,叫建东爬上我的身子,我抱着他,抚摸着他结实宽厚的后背,摸着他圆鼓鼓的屁股。感受着他粗大的-在我的大腿根和-上来回摩擦。好多次,当建东把那股黏糊糊的东西射在我的阴部的时候,我也射了……

  那个夏季结束的很快。

  当秋风吹来的时候,我们该开学了。

  建东去县城上学的那天,我把建东送到了那道土梁梁上。

  我有些舍不得,泪汪汪的。

  建东看见我眼睛里的泪,笑了:我去了县城,我会抽空回来看你。

  我点点头。

  建东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像一个小媳妇。

  我笑了:建东哥,我是你的小媳妇。

  建东哥了:好,你就是我的小媳妇。

  建东挥挥手走了,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好难受。

  那年,我十五岁,建东十七岁。

  那时候,我们不懂的什么叫-情,更不懂的两个男孩子之间相爱的那种沉重。

  远处,飘来一首山歌: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地那个实难留

  有几句痴心的话

  哥哥你记心头

  走路你走大路

  不要走小路

  大路上的人儿多

  拿花解忧愁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送你走

  手拉着那个哥哥的手

  妹妹我泪长流

  走路你走大路

  不要走小路

  大路上的人儿多

  拿花解忧愁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送你走

  手拉着那个哥哥的手

  妹妹我泪长流

  手拉着哥哥的手

  妹妹我泪长流

  ……

  我感觉我就是女人,就是歌里唱的那个妹妹,建东就是男人,就是歌里唱的那个哥哥……

  8、1994年,我考上了中师。

  当我考上中师消息传到村子的那天,全村都沸腾了。大人小孩都在议论着:瘸子家的小子考上中师了?

  有人说:那瘸子家的小子就是先生了?先生就是国家人?

  有人说:是呀,看来瘸子跟瞎子该享福了。

  又有人说:没想到瘸子家的小子这么争气。

  ……

  父亲拿着通知书,仔仔细细的看着,父亲不识字,他只是认识我的名字。我不知道父亲在通知书上寻找着什么。

  母亲哆嗦着,摸索着,像捧珍宝一样捧着通知书:他爸,金旺考上了?

  父亲点点头,泪水大滴大滴的掉下来,掉在了黄土地上:是的,他妈。

  母亲颤巍巍的问:那这么说我们金旺就是国家人了?

  父亲说:是国家人了,吃商品粮,领工资。

  母亲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没说话。

  忽然,母亲哇的一声哭了。

  父亲抱住母亲问:他妈,你咋了?

  母亲说:他爸,金旺考上了,我高兴,我不知道咋办,我就想哭……

  父亲抹抹眼泪:他妈,我也想哭,我想告诉全县的人,我瘸子的儿子考上中师了,我老婆瞎子给我生了一个好儿子……

  母亲问:他爸,那咱们还要饭不?

  父亲说:要饭呀,不要饭吃啥?

  母亲问:那咱们要到馍还要给金旺送到县城去?

  父亲说:对,送到县城去。我们天黑就走,赶天亮就走到县城了。

  母亲问:他爸,那咱们还是不进学校,不要叫金旺的同学知道,金旺爸妈是要饭的。

  父亲说:他妈,我知道,咱不能给金旺丢人。

  我的心碎了,我的视线模糊了。

  那天,父亲和母亲没有去要饭,他们在家里做了好吃的,一个白面锅盔,一个炒青菜。母亲还煮了三个鸡蛋。

  饭端上了桌子,但是父亲和母亲都没吃。

  我说:爸,妈,你们吃饭呀。

  父亲说:你吃吧,今天是给你做的。

  母亲摸索着,把锅盔递给我:金旺,吃……

  我嚼了馒头,我咽不下去。

  我把鸡蛋剥开,递给父亲,父亲看看鸡蛋,再看看母亲,递给了母亲:他妈,金旺给你剥了鸡蛋,你吃。

  母亲哆嗦着,结果鸡蛋,她笑了:金旺给我剥的鸡蛋。

  我说:妈,你吃吧。

  母亲的牙齿象征性的在鸡蛋上磕了磕,递给我:你吃。吃了好好念书,你现在是国家人。

  我说:妈,还有,你跟我爸都吃。

  父亲说:我们不吃,你全吃。等你上班了,挣了工资,你天天给我跟你妈买鸡蛋,我们天天吃。

  母亲笑了:对,等你有了工资,给我们买新席子,新被子,买鸡蛋。

  我的心再次碎了……

  9、建东来我们家了。

  我跟建东在院子里说着话。

  建东无限羡慕:金旺,你考上中师了,你是咱们村好几年来第一个考上的。

  我说:考上也没用。

  建东一愣:咋了?

  我说:学费1000,我们家哪里来的钱?

  建东问:那你不上了?

  我点点头:不上了,我想出去打工,养活我爸妈。

  父亲瘸着从窑洞里走出来:金旺,你咋能不上?

  我说:咱们家没钱。

  父亲说:没钱你不用管,我跟你妈给你弄。

  我问:你有啥办法?

  父亲说:这个你别管。

  母亲从窑洞里出来了,母亲摸索着,把自己的头梳的很光,脸也洗的很干净。父亲拿着那根母亲,母亲摸索着,抓住木棍,他们走出了院子。

  我悄悄的跟了出去,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啥。

  母亲和父亲出了村子,他们下了坡,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子。

  在第一家门前,父亲停住了,母亲摸索着,向前走,父亲跟了上去。

  母亲和父亲跪在了那家人的院子里,磕着头。

  母亲说:行行好,我们儿子考上中师了,没学费,求你们给点吧。

  父亲附和着:给点吧,可怜可怜我们这瘸子和瞎子吧。

  屋子里有人走出来,看看父亲和母亲,扔了一块钱在地上。

  父亲捡起钱,拉着母亲站起来:他妈,人家给钱了,走。

  父亲把棍子递给母亲,母亲抓着棍子,他们走出来了。

  我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父亲看见我,愣住了。

  母亲颤声问:他爸咋了?

  我哽咽着,叫了一声:妈……

  母亲愣住了,摸索着,金旺,你来干啥?

  我说:妈,我不去上中师,我不去了,我要不你们这样子。

  父亲说:你咋能不上?我跟你妈就盼着你考大学。

  母亲说:是呀,我跟你爸高兴。

  我抹抹眼泪:我跟你们一起要钱。

  父亲摇着头:不行,你现在是国家人,你咋能给人磕头?

  母亲说:金旺,你是男娃,男娃膝下有黄金。你现在这样子,以后你学校毕业了,咋找媳妇。我跟你爸老了,不要脸了,没啥。

  我还想说什么,父亲板起脸:回去。

  我没有动,呆呆的站在那里。

  父亲用木棍拉着母亲,走进了第二家,他们又在院子里跪着,说着同样的话,等待着别人的施舍……

  父亲和母亲走了多少家,下了多少次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三天,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乎不能走路了。

  父亲跟母亲走进院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动不了。

  母亲问父亲:他爸,你的腿不要紧吧。

  父亲勉强的笑着:没事,我的腿好着。你的腿咋样?

  母亲说:我的腿也没啥。

  父亲说:叫我看看。

  母亲说:看啥?我真的没事。

  父亲强行把母亲的裤腿网上拉了拉,我看见了母亲满腿的淤青,还有伤口在流血。

  父亲望着母亲的腿哭了:他妈,我对不住你呀。

  母亲笑了:有啥对不住的,你的腿不也一样。咱们这都是为了金旺。等金旺毕业了,我们享福。

  父亲颤抖着,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全是零钞。

  零钞花花绿绿的一地,我感觉那些钞票好似一把把钢刀,直直的扎进了我的心里……

  10、父亲跟母亲出去了二十几天,他们挨家挨户的下跪,只要到了五百多块钱。

  在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在村口站着,父亲用小木棍拉着母亲,蹒跚而来。

  当我上去迎接他们的时候,村里的浩民跑了过去,拦住了父亲和母亲。

  浩民问:瘸子,瞎子,出去要钱了?

  父亲没有理他,拉着木棍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浩民再次挡住了去路。

  浩民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在父亲的眼前晃了晃:瘸子,看看,这是五十块钱,想要不。

  父亲没有吭气,母亲摸索着:浩民,你给我们五十块钱?

  浩民得意的笑笑:可以给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

  母亲颤声问:啥条件?

  浩民想了想说:这个嘛……我想想……对了。你们两个趴在地上学狗叫,我就把钱给你们。

  父亲大声的呵斥:浩民,你这不是糟蹋人吗?

  浩民叹口气:这个好人难做啊。给你五十块钱,你还说我糟蹋你。算了,我走了。

  浩民转身要走,母亲摸索着。拉住浩民:你别走,浩民,我叫。

  父亲说:他妈,不能叫……

  母亲笑笑:他爸,为了金旺,咱还有啥不能做的?咱们还要啥脸?只要金旺能上学,叫我干啥都行。

  我跑过去:妈,不要他的钱,咱们回家。

  母亲摸索着:金旺,没事。你先回去。

  母亲跪下去,趴在了地上,希望的余辉洒在母亲的身上,像鲜红的血。

  母亲颤抖着声音,发出了狗叫声:汪汪……汪汪……

  浩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个是母狗叫,我还想听公狗叫。

  母亲摸索着,拉扯着父亲的衣襟。父亲看看我,跪下去,趴在了地上:汪汪……汪汪……

  我感觉到了鲜血涌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很烧。我拉父亲和母亲,他们没有动。

  浩民蹲下去,晃动着手中的钱:快点叫,声音叫的大一点,这五十块钱马上就是你们的了。

  父亲和母亲低着头,他们的叫声更大了……

  在寂静的黄昏,那叫声很凄惨,像父亲和母亲的哭泣声。

  很快,有人围了过来,他们对浩民指指点点。

  有人说:真缺德,欺负瘸子和瞎子。

  有人说:造孽呀,这样子欺负人没有好报应。

  还有人说:瘸子,瞎子,起来,不要他的钱。

  ……

  浩民显得更加得意了:你们有钱,拿出来呀,叫他们给你们学狗叫。

  有人一把把蹲在地上的浩民提了起来,是村长。

  村长望着浩民:浩民,你有几个钱?在这里欺负一个瘸子,一个瞎子,你还是人?

  浩民笑了:咋了?不行?

  村长吼着:行你妈的屄。

  村长一把从浩民的手里拿过钱:赶紧滚。

  围观的人也发出了呼声:滚,快滚……

  浩民悻悻的离去了。

  村长把父亲和母亲扶起来:瘸子,瞎子,金旺考上中师是好事,是咱们村的光荣。你们也别为娃的学费发愁了,差多少,算我的。

  有人喊:我也给一点。

  又有人喊:我给一百。

  ……

  父亲哭了,母亲也哽咽着,他们的身子在抖动着,像寒风中的枯草……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

可乐在线登录 - 好书与您共享!

本站所有小说均为网络收集,版权为原作者所有,若侵了您的权益请于本站管理员联系。